山神你好無?|行路南庄,聽山講故事
山神看毋著咧,𠊎還係感受著山个美好。
「山裡面有神,水裡面有河婆,生活著不同的我們。」
翻開地方工作者出版的繪本《山神,你好嗎?》,故事從一句問候開始。山神在哪裡?住在山裡的人,真的看得見山神嗎?當森林裡的老樹逐漸消失,山路變成街道,街道又成為停車場,曾經與山林一起生活的人們,還記得山曾經說過什麼嗎?
繪本故事帶著我們走進苗栗南庄,循著山路、河流、老街與長輩的記憶,重新認識一座山城,也重新思考人與土地之間的關係。
迷路的人,為什麼最後決定留下來?
繪本裡的主角,原本是從平地走進南庄的外地人。
初來乍到時,山裡的一切都很陌生,連阿婆說的客家話也聽不懂。對於年輕人而言,山裡似乎藏著許多未知;對於在地長輩而言,山林雖然美麗,卻也意味著生活的艱辛。
長輩曾提醒年輕人,應該到都市尋找工作機會,留在山裡,未必能有穩定的生活。這份擔憂來自真實的生命經驗。過去,南庄曾因樟腦、林業與礦業而繁華,許多人靠著山林工作養家;隨著產業與生活型態改變,年輕人離開家鄉尋找出路,也成為許多偏鄉家庭共同面對的課題。
然而,主角喝過山的泉水,看見春天的櫻花、夏日的綠意、秋天的甜柿,以及冬季繚繞的山霧,漸漸發現,山裡的生活有著另一種吸引人的力量。
故事裡有一句話:「我在山裡面迷路了,卻不想走出去了……」
從一個簡單的移居故事。當一個人開始理解土地,願意留下來,也就開始承擔新的提問:如果長輩擔心年輕人在山裡沒有未來,而年輕人卻看見山林的美好,我們能不能找到一條讓生活與環境都能延續的路?
山神看不見了,山个故事還有人記得無?
繪本裡,阿婆說:「如果在山裡面聽見回聲,就是山神對你的問候。」
這句話帶著地方生活的想像,也藏著長輩對山林的敬畏。
過去,人們沿著河流生活,溪水灌溉稻田,也曾在河邊洗衣、工作。山林提供食物、木材與生計,季節更替則是生活的一部分。對長輩而言,山是養家糊口的地方,是記憶中的家,也是與祖先、自然及地方文化相連的所在。
可是,當我們今天走進南庄,看到的是旅遊人潮、商店街與觀光停車空間時,那些藏在山林裡的生活故事,還能被誰聽見?
地方工作者透過繪本,把長輩口中的山神、河婆、仙水、礦工與老街,轉化成可以閱讀、分享的故事。讀者不必真的看見山神,也能從這些敘事裡理解:所謂山的美好,不只是拍照時的風景,更包括曾經在這裡生活的人,以及他們如何與環境相處。
然而,故事也讓人看見一份矛盾。長輩希望孩子有更好的工作與生活,卻也可能擔心家鄉失去人、失去記憶;年輕人想留在山裡,卻必須面對現實的生計與發展。保護山林與維持生活,並非總能找到簡單的答案。
山神究竟在哪裡?或許,這個問題真正想問的是:當我們不再熟悉土地的故事,還能如何理解自己與家鄉的關係?
當長輩拿起畫筆,行過南庄,聽著山个故事
繪本故事中的畫筆成為另一種說故事的方法。
銀粉村藝術課程以農村故事為靈感,邀請長輩透過色彩、點點與創作,重新觀看自己的生活。這些課程不必要求每個人都畫得一樣,重要的是,長輩可以從熟悉的農村動物、生活記憶與地方景物出發,將自己的經驗轉化成作品。
有人透過畫畫回想過去,有人在創作中與身旁的人交談,也有人第一次發現,自己完成的作品值得被展示、被欣賞。
當作品出版成繪本,成為展覽的一部分,長輩的角色也隨之改變。從被照顧的服務使用者,也能成為創作者、故事分享者與地方文化的傳遞者。
這樣的藝術陪伴,讓原本可能被忽略的生活經驗,有機會被看見、被聆聽,並重新獲得表達的空間。
當然,並非每位長輩都喜歡畫畫,也不是參加幾次課程就能消除社會高齡化問題。但當活動設計能尊重個人的步調,讓參與者有選擇、有交流的機會,藝術便可能成為人與人之間的一座橋。
山神,你好嗎?
繪本後記留下的話,像是對山林的問候,也像是對生活的提醒:
「山裡面有神已經看不到了……但我感受到山的美好。」
或許,我們不必急著找到山神,也不必急著替所有問題找出唯一的答案。可以先從聽一位阿婆說故事開始,陪一位長輩完成一幅畫,或讓不同世代的人坐下來,分享各自記得的家鄉。
當長輩的故事有人聽,當年輕人的想法有人理解,當藝術讓人們有機會一起創作,山林與社區的關係,也許就能找到新的連結。
山神是否仍在山裡,答案或許各有不同。但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土地的故事仍在,只要有人願意聆聽,就還有繼續傳下去的可能。
山神,你好嗎?
這一次,讓我們帶著繪本故事與關懷,重新走進山裡,聽聽山裡的回聲,那麼,你好嗎?這句問候便有了回應。
後記|語言承載地方文化
本繪本以苗栗縣南庄鄉為繪圖與故事發想的場域。創作過程中,在地長輩以客家話進行日常交流,因此內文融入客家語意與在地語言表達,保留長輩的生活記憶與文化脈絡。
好客在一起工作坊
藝術策展|聯名設計|文化導覽
▋好客在一起官方網站:http://www.hakkagoods.tw
▋文化導覽|http://www.hakkagoods.tw/2022/05/book.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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