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障選手楊川輝的奮鬥與再出發
【記者賴沂芳/台中報導】
楊川輝的跳遠啟程
楊川輝國小開始接觸田徑,高中才投入跳遠,最初只是想多參加一項比賽、多賺獎金。2013年在法國里昂IPC田徑世錦賽首次登場即奪銀牌,隔年於仁川帕運在100公尺以11秒70破大會紀錄摘金,並在跳遠拿下銅牌。2016年里約帕運雖與獎牌失之交臂,但2018年北京IPC田徑大獎賽以6.60公尺奪金,締造亞洲紀錄。
楊川輝得獎獎牌。(李采築/攝)
楊川輝印象最深刻的經歷
2016年楊川輝在里約帕運中獲得第四名,當時正值大四,原本計畫比完奧運就 退休,轉行從事按摩工作以維生,並考取按摩國家證照。他坦言,按摩行業需 時間累積客源,初期沒有固定底薪,生意冷清,加上客人多有熟悉的按摩師, 對他技術也不熟悉,一天收入僅七、八十元,讓他感到挫折。他曾懷疑自己, 讀到研究所、拿過亞運與世界盃金牌,為何最終只能做按摩,2018年在教練邀 請下,楊川輝決定復出比賽,辭去按摩工作並成立個人工作室,但因地點偏僻 ,收入不高。參加北京積分賽時,因久未訓練,爆發力與肌力退步,試跳時第 一跳未進沙坑且扭傷右腳,正式第一跳也失誤,令他十分沮喪。當時店裡沒生 意、成績又不理想,但教練鼓勵他「只要健康地跳進沙坑就好」。他忍痛完成 第二跳,結果突破個人最佳,創下新紀錄,成為他難忘的一刻。
楊川輝坦言,教練在比賽中的角色至關重要,選手遇到困難時容易徬徨 ,而教練的心態會直接影響表現。2018年他參加北京IPC田徑大獎賽,當年訓練資源充足,體能、技術與重訓課程皆為高強度,導致腳踝長出囊腫 ,連走路都成困難,必須每天治療。受傷使他無法正常起跳,成績僅約五公尺,讓他相當沮喪。因比賽須戴眼罩,教練為避免他受影響,謊稱表現良好,但楊川輝從落地距離便察覺成績不佳。賽前調整週因傷停訓讓他焦慮不安,所幸休息後傷勢改善,最終以6公尺07再創佳績。
大眾對視障運動員支持
楊川輝提到,他原本要參加 2020 東京帕運,但因疫情延後到 2021 年。比 賽前,他們其實沒有任何贊助。外界以為國手會有鞋子、衣服或營養品支持,但他從 2012 年開始比賽到 2020 年,幾乎從未拿過贊助。後來因為成家、生小孩,生活與訓練變得更加吃力,他也向協會會長反映日子快撐不下去了。他說,最常遇到的困難,就是訓練時間和按摩客人的預約撞期。因為訓練經費太少,他常得在「工作」和「訓練」之間做選擇。 一般健全選手只要達標、全國賽拿第一,就有獎金與每月營養金,但身心障礙選手沒有。過去只有在亞運或奧運前三個月,也就是四年一次, 才有訓練費,到了東京奧運那一年,找到廠商的贊助,第一次有了穩定 支援。現在楊川輝在體育大學工作,他覺得自己算幸運。因為學校協助與教育部合作申請計畫,讓他除了本業外,也能在體大協助選手做運動 恢復。他坦言,願意長期投入運動的身心障礙選手並不多。雖然近年體育署努力推廣,但台灣對競技型身心障礙選手的待遇仍不理想,生涯規 劃更缺乏制度。
他回想自己在2016年帕運後,看著亞運金牌或奧運前三名的健全選手能進入學校擔任教練或體育老師,他也會羨慕。即使自己拿過亞運和世界盃金牌,體育署從未替他做職涯安排;就算主動提出想以按摩與運動恢復專長協助體育系或校隊,也被回覆「沒有先例」。直到一次體大的教職 員到他的工作室按摩,他談起這件事,對方才意識到問題,並協助學校向教育部提案,最後成功通過。如今他在體大工作順利,也算替身心障礙運動員開出一條新的可能。他說,不論是身心障礙者或一般人,運動都很重要,但若要走上競技之路,在台灣仍然艱難。身心障礙選手的待 遇與資源仍有很大改善空間。「把它當夢想沒關係,但若要當成職業, 目前環境還是相當困難。」他這麼說。
退役後的生活
楊川輝在訪中提到,退役後的生活與過去最大的不同,就是這幾年經歷了不少轉變,今年台灣舉辦身障運動會,他不僅參賽,也參與相關的拍攝與運作工作,回頭看,他覺得自己很幸運。雖然退役初期的工作並不順利,但逐漸步上軌道後,他開了按摩工作室,如今也能靠收入養活全家,他說,雖然自己畢業多年,也不再年輕,但無論是明眼人或身心障礙者,只要願意嘗試,都有能力創業,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楊川輝受訪。(李采築/攝)
楊川輝現按摩工作室外觀。(李采築/攝)
楊川輝現按摩工作室內部。(李采築/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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