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美容技藝 「挽」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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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林襄琦、唐雅淇/新北市報導】挽面是台灣早期女性保養皮膚的方式,透過挽面可以使自身的皮膚變得光滑細緻。然而隨著科技與時代的進步,挽面逐漸被各式各樣的保養品以及美容護膚產業取代,但是在新莊宏泰市場裡,仍然有一位挽面師傅 — — 鄭桂子,依然使用最傳統的挽面技巧,細心的為每一位顧客打理臉面。

古早技法 保養皮膚

正在接受挽面服務的顧客。 攝影/林襄琦

挽面是一種已經流傳上百年的美容技法,原理是將臉上的多餘的細毛、粉刺和角質層拔起,使皮膚達到滑嫩細緻的狀態。五〇年代時,挽面更是女子出嫁時要做的儀式,象徵著女子在夫家能夠「得人疼,有人緣」。六〇、七〇年代是挽面最興盛的時期,在路邊或是公園裡經常可以看見許多挽面阿姨們在為客人挽面,然而隨著保養品當道的時代來臨,挽面的人數開始減少,與過去相比也較少人選擇以挽面的方式養護皮膚。

完整的挽面過程靠著一塊香粉、白線以及師傅的巧手完成。首先,師傅必須先在顧客的臉上塗抹香粉,而香粉的作用除了讓臉上的細毛能夠豎起,使師傅能夠看清臉上的雜毛,也可以減緩疼痛感,接下來則是使用細線將臉上多餘雜毛拔除。

以美容知識為基底 自學挽面技巧

今年將近六十歲的鄭桂子,已經在宏泰市場內幫人挽面十五年了,不過她剛出社會時其實是從事會計工作,等到結婚生子後才離職並待在家中照顧孩子。問起是什麼原因使鄭桂子想要學習美容相關知識像是幫人做臉的原理或是如何幫人修眉時,她笑著回答:「因為小孩長大了,就想說去學點東西。」因此三十歲時,就決定趁著閒暇時間,到台中的美容中心學習,至於選擇學習美容的原因,鄭桂子則說:「因為對美容有興趣因此選擇去學習與美容。」

鄭桂子專心為顧客挽面的神情。 攝影/林襄琦

學習美容技巧後,鄭桂子開始陸陸續續的幫人做臉,直到她四十五歲時,恰巧碰到挽面的興盛時期,因此決定自學如何挽面,回想起當時的盛況,鄭桂子說:「當初很多人都在市場擺攤啊。」

由於有美容基礎打底,鄭桂子將所學的知識融入挽面中,將傳統古法和現代知識做結合。至於如何自學,鄭桂子則表示她先到菜市場觀摩其他挽面師傅如何拿線、咬線和操作,回家後再以自己的膝蓋做練習,大約一兩個月後,就開始在菜市場擺攤,並且一邊幫客人挽面,一邊從中汲取經驗。

在學習挽面上,鄭桂子認為要挽鼻子和嘴角是比較困難的,需要多花時間練習找到適當的角度,並且需要顧客協助按壓臉部,如此一來才能夠順利挽到,不過她也表示,挽面是一種熟能生巧的技藝,因此時間一久,就會沒有難度。另外,由於要將綿線纏繞在手上,因此鄭桂子都會在手上黏上膠布並且戴上手套,避免手指因為棉線而受傷,「棉線會割到,就會流血喔,因為會滲進皮膚裡,就像刀一樣」她說。

傳統式挽面 作工較精細

與在夜市看到的新式挽面不同,鄭桂子採用傳統的方式。傳統式挽面是將一條棉線兩端交叉,變成一個「又」字型,形成三端點後,將其中一端含入口中固定,再分別用左右手拉扯另外兩端,因為有三個支點,能夠讓挽面師傅更好施力,並且更仔細地將臉上的老廢角質和毛髮拔除。新式挽面則被稱為剪刀式挽面,也就是使用雙手將棉線纏繞成剪刀的樣子後進行臉部拔毛的動作。

鄭桂子嫻熟的使用傳統式挽面。 攝影/林襄琦

對於傳統式與新式挽面的差別鄭桂子說:「就像拔草一樣,新式就像是用鐮刀把草割斷,但我們是連根拔起。」除此之外她表示,新式挽面大多都只是大面積的將較粗的雜毛拔掉,但是傳統式挽面則是能夠將臉上的細毛拔除並且還有按摩皮膚和清除角質層和粉刺的作用。

至於傳統式挽面對顧客來說所帶來的疼痛感,則是因人而異,顧客侯小姐說:「雖然是第一次挽面,但是並不會太痛。」鄭桂子也表示,每個人的耐痛度不同,疼痛程度還是要看個人。不過一般來說,挽面時會感到最疼痛的部位是眼睛下方,因為那個部位皮膚是最嫩的,但是只要定期挽面,就會較為習慣,常客林小姐說:「剛開始會有點痛,但挽久後就習慣了。」

https://docs.google.com/presentation/d/1U4ygT2uXt5oSpPxST_mMzBLzpTgkh5ZIK1NIScdwfNU/edit#slide=id.p 

挽面痛感指數。製作/林襄琦

攤位從室外到室內 生意起伏不定

從事挽面工作約十五年的期間,有十年鄭桂子都是在菜市場的路邊為顧客挽面的,在路邊的優點是曝光度高,無論是舊雨或是新知,都能夠輕易的看見她;缺點則是要風吹、日曬和雨淋,雖然如此,鄭桂子仍然說:「外面比較好做,大家都看得到。」不過即使在路邊擺攤的能見度高,她還是在五年前與他人合租工作室,將攤位搬入室內,鄭桂子說:「因為在室外熱很熱,冷很冷,會覺得對客人不好意思,所以有機會的話就想說給客人比較舒適的環境。」

雖然在室內不再需要顧慮天氣問題,但也因為鄭桂子的攤位在工作室的深處,不容易吸引到路過的民眾,導致她的生意沒有起色,也沒有新的顧客光臨。於是在今年二月,鄭桂子決定搬離合租的工作室獨立租下一個小店面,有些買菜的民眾經過她的小店面,就會停下腳步並且體驗挽面,對此鄭桂子說:「店面雖然小,但是被人看到的機率還是比較高。」

挽面式微 依然樂觀

面對現在美容護膚產業越來越發達,越來越多醫美出現取代傳統的挽面,鄭桂子依然處之泰然,她說:「因為有在挽臉的還是會挽,不挽的還是不會挽。」所以對她來說影響不大。

問起醫美和保養品的盛行會不會影響顧客數量,鄭桂子則說:「其實不會啦,大部分固定挽臉的還是會挽臉。」而客源從何而來,她則表示有些是已經讓她挽面很久的老顧客,而這些老顧客也會攜家帶眷讓自己的親人也體驗挽面,像是常客林小姐就表示會接觸到挽面,是因為媽媽的介紹;有些則是經過鄭桂子的店面想嘗試的新客人;另外還有一些是經過口耳相傳,聞風而來的顧客。

面對無人繼承困境 仍舊堅持

雖然挽面技藝的鼎盛時期已經過去,但是鄭桂子從來沒有想過要轉行,她說:「因為我們上了五十幾歲的年紀了,你要去學別的東西,也不曉得要學什麼。」,她也表示雖然做挽面無法賺大錢,但是至少不會讓自己餓肚子,而且工作的自由度夠高,沒有人管理,也不用和一般上班族一樣需要按時打卡,如果想要休息隨時可以休息,因此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

至於兒女有沒有想要繼承古法,鄭桂子則是苦笑地搖搖頭表示沒有,不過她仍然很樂意將挽面傳承給想要學習的人,她說:「如果有年輕人來問想學,我就會教。」不過同時鄭桂子也表示,雖然她願意教,但是想學的人實在是太少,而且現在的人學東西都越來越不精巧,覺得學得越簡單越好。由於願意繼續接手這項技藝的年輕人少之又少,因此鄭桂子並沒有設限自己要在幾歲時收山,她說:「做到我不能做吧,只要還可以做就一直做。」她期望能夠一直延續這項傳統的古早美容技藝,直到自己七老八十,再也沒有辦法為人挽面為止。

採訪側記

小時候對挽面的印象就是媽媽的臉會白白的,而我可以在旁邊玩沙畫。長大以後也有體驗挽面,只能說挽面真的很痛。能夠報導一個我從小就知道的技藝也讓我覺得蠻開心的,一方面是可以更加了解挽面,另一方面則是讓這些傳統的技藝能夠被更多人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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