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的死法(三)光污染及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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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污染大致可分成:光侵犯、過度照明、眩光、雜亂光及天空輝光,其中的「過度照明」,除了造成不必要的能源消耗,更容易引發後續許多生態影響。

(圖片來源:民視新聞
 
文/Penlock
 
 近來多則熱門新聞,促成了〈笨笨的死法〉續集誕生。
 
 七月中,由桃園市復興區公所斥資1300萬元建造、位於海拔1314公尺的「巴陵鐵塔」第一期工程完工,原本功能為防災避雷的鐵塔,因座落巴崚國小上方得此命名,卻被批評為抄襲法國巴黎鐵塔(造型也頗像),加上以後晚上要定時點燈(五彩LED光雕),不但在美感和地緣性上顯得突兀,更引起環保人士認為有光害疑慮。
 
 沒錯,對很多野生動物來說,太亮也是有危險的。
 

都市化副作用,鳥類撞擊意外增加

 大家不妨想像一下,在充滿蟲鳴鳥叫的原始森林裡,突然有人清出一片空地,用特殊建材蓋了一棟房子,反射映出周圍的綠樹與藍天,白天坐在屋內躺椅,可享受360度的無死角美景,晚上躺在床上還能望著星空入眠,彷彿被大自然環抱其中, 實在美得不像話,對吧?
 

(圖片
提供:特生中心姚正得主任
 
 殊不知,這般設計的問題真不少。別的不說,在森林裡蓋一棟反射周圍景像的房子,首先就會使許多鳥類在飛行時分不清楚虛實、一頭撞上。
 
 英國鳥類信託組織(British Trust for Ornithology)出版的《Bird Ringing - A Concise Guide》,統計幾十年來的鳥類死因,「撞玻璃」與「撞建物」即在前十名瓜分兩席。2005年美國林務署報告也有同樣發現,美國每年撞擊建物玻璃致死的鳥類多達5.5億隻,占其死亡總數的58.2%,來自保育團體(美國鳥類保育組織)的資料更驚人,估計每年有超過10億隻鳥類因上述原因死亡。
 
 別以為這些研究只是危言聳聽,2017年5月,美國德州一棟23層的高樓,竟在一個晚上引發近400隻鳥撞擊而死,引發社會關切。專家分析,這類「窗殺」(Grass Collision事件多發生於春、秋時節的鳥類過境期或繁殖期,原因可能來自建物擋住鳥類遷徙路線,或夜晚時的「光污染」(light pollution,或稱「光害」)現象,造成候鳥飛行的誤判與困擾。
 
2017年德州一棟高樓在短時間內造成大批鳥群撞擊,成為一時熱聞。
(圖片來源:twitter.com/HoustonAudubon
 
 事實上,這正是都市發展所衍生的副作用。雖然都市內的行道樹跟綠地,可做鳥類遷徙路線或暫時棲地,但不必要的光污染,又成了另一個致死原因。而且光污染不只是建築外部光源,也包括了從內部外逸的光線。雖有很多貼紙(從鳥型、點狀、條狀、蜘蛛網狀、到紫外光的防撞條)可改變窗戶型態,提醒鳥類小心,但這些作法不僅無法100%防制,也未能減少都市光害。

抑制光害,主事者需有環境思考

 台灣幾年前即開始討論防制光污染,但至今未見政府端出實質條文。目前六都僅台北市提出《臺北市光害管制自治條例》草案,其餘多顧慮欠缺中央法源和光害檢測標準,或認為當地光害並不嚴重。
 
 光是台北市,2004~17年4月便累積接獲947件陳情案,前三大光害來源為:廣告招牌及霓虹燈(61%)、探照燈及投射燈(27%)、建築物反射光(5%)。一旦草案通過議會審議,即可對違反者處新台幣5萬元以上、10萬元以下罰鍰,且可按次處罰。
(圖片來源:美國鳥類保育組織
 當然,上述陳情案多以人體感受(如擾亂作息)出發。可是,光污染的影響層面遠不只如此,從影響植物生長、改變浮游生物行為、動物作息、乃至於整個生態系統,都可能受到波及。光污染大致可分成:光侵犯 (Light Trespass)、過度照明(Over-illumination)、眩光(Glare)、雜亂光(Clutter)及天空輝光(Sky glow),其中的「過度照明」,除了造成不必要的能源消耗,更容易引發後續許多生態影響。
 
 舉例,不久前政府舉辦的「野柳石光-夜訪女王頭」活動,雖有意運用光雕技術展示景點、藉此塑造觀光話題、更祭出限制遊客總數來降低環境負荷量,原本立意甚佳。然而,野柳其實是許多鳥類在台灣的重要停棲點,政府卻在候鳥過境期時舉辦這場夜光秀,增加了人為因素對於環境的干擾。
 
 
 儘管一開始只是筆者跟編輯之間的玩笑話,沒想到不知不覺間,「笨笨的死法」系列文章竟然來到第三篇。仔細想想,從電線桿、風力發電機、到建築物的光害跟窗殺,我們平日生活起居的環境,對很多生物來說其實簡直像龍潭虎穴。
 
 追根究底,我們的都市規劃單位和政策決策者,腦袋裡都應該存有環境友善的設計思維,才能盡量減少這種「吾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的遺憾。
 
【參考資料】
 
【作者簡介】
Penlock,東海大學環境科學系畢,台灣水鳥研究群(Taiwan Wader Study Group)成員,俗稱企鵝,自認為鳥故事杜撰者,嘗試將研究者的視角以故事性的手法描述,寫出有所本的小鳥故事集。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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