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美學新時尚 陳惠美的春仔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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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林晏寧、鄭喬予/宜蘭縣報導】纏花在閩南地區俗稱春仔花,以手工纏繞方式製作,過去主要用於喜慶場合,尤其在婚嫁當中。每朵不同形式的花朵,都象徵著特殊意義的祝福。隨著時代變遷,塑膠飾品大量取代傳統手工,但陳惠美堅持手作精神,將春仔花融入現代美學與元素,以傳承文化的使命,成立「春仔花工藝之家」,帶領春仔花與時俱進。

師承愛玉阿嬤 承諾傳承 找尋新意

一次因緣際會下,陳惠美認識傳授纏花技藝的阿嬤謝陳愛玉,對纏花所展現的柔美與細緻一見鍾情,便向阿嬤求教,希望能習得這項讓她為之驚豔的技藝,因此結下與纏花深厚的緣分。陳惠美說:「以前這些技藝都是傳內不傳外的。」謝陳愛玉的傾囊相授,讓陳惠美格外感恩。在恩師謝陳愛玉的喪禮上,她默默在心中承諾,會將這項技藝繼續傳承下去,不辜負恩師的一片苦心。

除了傳承以外,陳惠美也致力於春仔花的創新。陳惠美說:「台灣文化會失傳,是因為沒有跟大環境結合。春仔花以前是逢年過節才會戴的,但其實日常也可以配戴,所以我開始將春仔花融入生活中。」

每一朵纏花皆是陳惠美用心體會生活後的創作。她說,靈感的來源是隨時隨地的,春仔花就是生活,而陳惠美一直在學的就是生活。 攝影/鄭喬予

守護、傳承寓意 春仔花無可取代的價值

春仔花是閩南人習慣使用的語詞,在工藝上真正的名稱叫「纏花工藝」,纏花這個詞彙源自客家人,也是一種技藝的名稱。春仔花在台灣習俗上,大多是在婚嫁當中配戴,每一個人配戴的款式都不同,依據身份而有不一樣的意涵存在,在傳統的春仔花款式中共有十二種,每一種都有不同的意義。

石榴花象徵著親友對新娘的祝福,祝福她婚姻圓圓滿滿,多子多孫。圖片提供/陳惠美的春仔花

春仔花工作室夥伴陳秀敏說:「喜慶在東方人的生命中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階段,在喜慶中,每個人都有專屬的身分寓意存在,而春仔花不僅象徵著親人的祝福,也有傳承的意涵在裡面,與現代人只是當作裝飾,用一天就丟掉的塑膠花,有著完全不一樣價值。」

新材質新詮釋 創新結合生活

「技藝傳遞的重點就是『人』,如果沒有一位這樣的人在傳遞,那春仔花這項技藝就消失了。」陳惠美說,春仔花就是生活,不一定要用在結婚嫁娶上,很多東西都可以做,去賦予它新生命,整個大環境在改變,製作春仔花的材質也都一直在改變嘗試,用新的材質來詮釋春仔花的意義,端看個人如何去詮釋。

陳惠美也試著將春仔花做多元的嘗試,包括不同材質、多媒材的結合,利用不同線材呈現有別以往的效果。她說:「這些都算是創新的過程,有時候不一定會開出好的結果,可是透過這些過程,能夠了解它的各種可能性。」

對工藝師來講,傳統工藝的價值不在於守舊,而是要把它的技藝、技法傳承下來,並賦予它隨著時代變化的生命。陳惠美認為,一個工藝要能夠不退流行、不被取代,最重要的是賦予它新生命,把它與生活結合創新。她也不斷求新求變,希望能帶給學生同樣的精神去傳承春仔花這項古老的技藝。

「春仔花」講的是一種技藝的名稱,不一定只是花朵的形式,也可以做成髮飾、昆蟲等。陳惠美每年都會做一款生肖,讓纏花多了俏皮意象。 攝影/林晏寧

冇法變嘸法 剪紙培養美感考驗意志力

陳惠美認為,傳承重要的就是要有人一代接一代,因此她開設不同難度、級別的課程,透過教育的方式,讓新一代學子,有機會可以接觸、認識春仔花。她也常跟學生說,你去上一個課程可能就只有十幾堂課,但或許裡面的一句話就讓你終身受用了。

雖然教學對陳惠美來說已十分熟練,但提升學生的意志力卻是一大考驗。她說:「看起來幾個簡單的纏繞動作,真正自己動手時,才知道困難。」面對學生的退縮,陳惠美認為穩固基礎很難,但一定要堅持,最怕學生對學習過程感到煩悶,因此會給他們一點眉眉角角(技巧)的提示,讓他們更容易進入狀況。

利用「纏、繞、捻、盤、綁」等技法,將線材慢慢纏繞上剪好的紙、做成唇型,再組合成不同的花形,纏花必須由基礎剪紙學起,同時培養對線條的美感以及耐性。 攝影/林晏寧

從「冇法」變「嘸法」的教學方式,陳惠美一步一步引導學生。從剛開始給予初學者線條纏繞時的技巧、方法,增加初學者的信心與成就感,到後來鼓勵學生多發展自己的想法。陳惠美常告訴學生:「你們不用怕比老師更好,我覺得這是應該的。我希望春仔花可以應用在新生命,你們到我這學完後,不管是教學,或是做生意,要怎麼發展都沒關係。」學生陳湘琳說:「老師給我的不只是工藝技法,還有一份對纏花工藝真誠的心和理念。」

網路推廣 賦予春仔花不同的想像

不管是過去或是現在,傳統老工藝師對創作、傳承文化的精神很清楚,可是卻沒辦法透過電腦網路或文字詮釋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作品,像是作品命名、資料解說或者臉書經營等,都是老工藝師們共同的問題,同樣也是陳惠美遇到的難題。

陳秀敏說:「現在很多年輕人不太學傳統工藝,所以用什麼方法來吸引年輕人也就變得很重要。對我們來說很簡單的事,像網路使用等,對老工藝師來講也許是很需要幫忙的。」過去幾年陳秀敏也經常協助陳惠美完成行政上的工作,持續保持互助關係,兩人一同推廣、發揚纏花技藝。

春仔花對多數的年輕人來說,是一個陌生的領域,陳惠美希望除了透過教學外,也可以利用網路經營讓更多人來認識春仔花。平日陳秀敏會幫忙在陳惠美的春仔花臉書平台上分享資訊,因此對纏花有興趣的人都可以在平台上互相交流,也結合現今流行直播的趨勢,舉辦抽獎等互動,希望能吸引更多年輕人主動來認識這項細膩的傳統工藝。

採訪側記

到達工藝之家,迎接我們的是一位看起來相當知性的女士,談吐格外大方,這是陳惠美老師的友人,雙方認識多年,兩人互動十分自在。工作坊其實是一個布置舒適溫馨的家,入門看到陳老師面帶笑容,端上兩杯咖啡歡迎我們的到來。採訪過程除了原先預計的問題,也聽了一些趣事。老師友人還說,幾乎來這邊的每個人都會變成老師的朋友, 都會期待再一次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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