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男舊事心驛站 「台北男得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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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廖梓鈞、吳珩瑜/臺北市報導】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以男性為主體的服務單位「城男舊事心驛站」正式開辦。以四大使命為己任:關心男性身心健康的平衡、規劃男性自我成長的學習、提供男性資訊參考的管道,和建構男性休閒喘息的據點。透過課程辦理、場館經營、議題倡導與資訊整合等方式,城男舊事心驛站提供男性在紓壓、人際、家庭、生涯等主題上的多元服務。

乏人問津 重整歸來

鑒於以婦女和兒童為服務對象的機構,在台北市已有十四個,台北市政府社會局決定開設一個專門服務男性的單位,並委託財團法人張老師基金會台北分事務所承辦。最初定位「男士成長暨家庭服務中心」,以家庭暴力相對人關懷為主要目標。礙於社會觀感問題,男性在家庭暴力議題上的諮詢意願低落,城男舊事心驛站組長林奕辰回憶起當時,「遇到比較大的困難是乏人問津。」

經過內部討論與參考專家學者的建議後,從最基本的開始,針對男性心理健康,先以初級預防的概念,做教育推廣。另外,舉辦命名比賽,取代先前給人的強硬印象,以「城男舊事心驛站」重整旗鼓,溫柔歸來。

男性的困擾 有地方可傾訴

城男舊事心驛站的存在和經營,林奕辰說,「最主要是希望讓男性知道,他們的困擾有得傾訴。」女性意識抬頭行之有年,也的確有些成果和改善,「但當女性一直在強調女性不是弱者的時候,男性可不可以表示他們其實是弱者?」與男同事工作的過程中,身為女性的林奕辰感受到,男性也有不為人知的苦。

長久以來的傳統觀念,要求男性堅強、勇敢、不能示弱,常壓得男性喘不過氣來。林奕辰認為,要從最源頭的教育改變。舉心理諮商為例,早期台灣普遍不流行,甚至會連結「去心理諮商一定是精神有問題」。歷經許久的努力,概念的推廣普及,加上心理師、社工師慢慢進駐到校園、社會機構,「它是需要時間的,要一直不斷地去累積,才比較有可能改變社會的觀感。」

相關書籍的推廣,也是一種對男性應有樣態的傳統觀念,漸進式的翻轉。攝影/廖梓鈞

藉由實體活動 建立信任關係

有別於「張老師」專線、衛生福利部男性關懷專線,以電話形式提供間接服務。城男舊事心驛站最大的不同,是朝男性有興趣的主題規劃,像是體育健康「運動講堂」、休閒娛樂「城男大主廚」、伴侶關係「Cool Bar 兄弟會」等,提供實體的課程和活動。藉由互動的過程,讓參與的男性認識、信任,並與城男舊事心驛站建立關係,「這樣子他才會願意和你做朋友,願意接受更進一步的接觸跟服務。」

除了不定期的講座、活動,每個月兩到三次的「城男桌遊社」固定聚會,讓想要放鬆、表達、宣洩委屈或困擾的男性,可以有訴說、討論的避風港。「分享的過程很重要,因為男性會知道,原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面臨這樣的問題。」城男舊事心驛站心理師涂耀丰溫和地說。

牆上有著記錄城男舊事心驛站歷年來活動的照片剪影。攝影/廖梓鈞

關係上的同盟 不分對錯

在協助當事人時,涂耀丰表示「建立關係上的同盟」是重要的。城男舊事心驛站的心理師,不會從社會的標準看待當事人,不會區分當事人是對的還是錯的,「而是願意重新理解你這個人,你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的困難是什麼?」

曾經有個案例,當事人在婚姻中起了衝突,「他一直想要維繫關係,隱忍、積怨已久後,有一次發生肢體衝撞。」太太撥打全國婦幼保護專線後,便有社工介入 ,隨即被定上家暴加害人的角色。在後續的社工、司法服務當中,不斷被評價,「你是一個男性 ,而且是一個家暴他人的男性」,應該要接受指責、審判、再教育。

「當他被定義成家暴者時,可以說其實我也是受害者,在關係中常常是弱勢、受傷的嗎?」因為動手了,是加害人,所以沒有說的權利,也沒有被理解的權利,「當被貼上家暴者的標籤後,這部分就消失了。」心理諮詢進程中,細緻地去理解他們關係中的故事時,常會聽到許多不一樣的細節,言語攻擊、情緒勒索、逼迫就範等,妥協再妥協,只能壓抑在內心。

比起如何服務加害人跟被害人,涂耀丰認為更好的著手點,是如何服務在關係中都有受傷的人。「家暴相對人」概念的產生,就是為了取代過往簡約的二分法。「加害人跟被害人有時是一線之隔,難分清楚。」一但貼上標籤,便很難真正暸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社會框架「男性氣概」,一再強調男性應該有的樣子,便會有許多問題產生。例如說,「我是可以掉眼淚的人嗎?我是可以偶爾需要休息的人嗎?我是可以需要秀秀的人嗎?」城男舊事心驛站利用建立關係上同盟的方式,諮商、服務當事人,讓當事人感覺到原來有人不會這樣評價自己,原來自己可以生氣、可以脆弱、可以被安慰。涂耀丰觀察到,「這時候當事人才有辦法打開心房,談他的困擾,我們才能解決他的問題、給予幫助。」

諮商室以明亮的燈光,溫暖的色調,營造讓當事人能打開心房,暢談困擾的信任空間。攝影/廖梓鈞

採訪側記

民眾曾威龍向我們分享,在城男舊事心驛站參加運動課程、釋放壓力之餘,也認識了一些下課後會相約去吃東西的朋友。即使交通不是很方便,他依然喜歡來這裡固定報到。這段對話,總是讓我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條寫著「台北男得好去處」的橫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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