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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竹科工程師很爆肝?訪談友人的辛酸秘辛

2026/08/21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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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舉

文:台灣寶島社會學 / 編輯日期:2026/08/21

註:本文內容取材自友人阿賢的訪談分享,僅代表其個人經驗與觀點,不代表竹科封裝產業或全體工程師的立場。

去(2025)年12月27日深夜發生大地震後,不少竹科工程師在地震後第一時間飛奔趕回公司,這讓筆者想到友人(化名:阿賢)也是竹科工程師,因此幾個月前邀請他共進晚餐、聊聊近況。阿賢是中字輩電機碩士畢業,目前已經在竹科某家封測(封裝測試)廠擔任工程師。以前筆者以為竹科幾乎都在做晶片(IC)、半導體,因為新聞很大篇幅都是報導這些內容,但真正與阿賢聊天後才知道,其實竹科聚集了半導體產業鏈中不同環節,從IC設計、晶圓製造、到他所在封裝測試,甚至是設備與材料,每一個環節都由不同公司與工程師緊緊扣合。仔細看才會發現,原來一顆看似不起眼的晶片背後,其實是一條龐大而高度細分的產業鏈。

一、晶片封裝的工作,主要是在做什麼?

阿賢主要的工作是封測廠當中的「封裝」。其實封裝簡單來說,就是將製造好的裸晶用外殼保護起來(畢竟裸晶極度脆弱,害怕水氣與灰塵),把訊號和電力可靠地接出去,並建立良好的散熱路徑。隨著AI與高效能運算發展,傳統2D的封裝技術較難因應當前需求,因此2.5D、3D等「先進封裝」逐漸成為重要的技術路線,讓不同晶片與高頻寬記憶體能以更高密度的方式整合,提升整體系統效能,但相對較難散熱。而封裝製程對環境潔淨度也有相當高的要求,工程人員通常須穿戴無塵衣,因為對微小尺寸的半導體元件而言,微粒污染就可能造成製程缺陷,進而影響產品良率。也因此,竹科的封裝工程愈來愈繁複,且非常強調作工精細、不容馬虎與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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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竹科工程師的示意圖。Gemini協作生成圖片)

另外,竹科工程師不僅需要細心,而且要求做事快速。封裝工程師每天要盯的,不只是產品有沒有做出來,還包括製程參數、設備狀態、良率,以及產品能不能按時完成。另外,由於部分先進封裝會將不同晶片以更高密度的方式整合,甚至進行垂直堆疊,因此散熱也成為需要額外處理的問題,同時他們也需要追求許多KPI。阿賢坦言:「良率沒有達標要找原因,製程參數偏掉要確認,設備出現異常就要處理,產品有交期就是不能拖,而且很容易被這些KPI追著跑。」亦即,阿賢不是只把產品做出來就算完成,他還得讓產品穩定地做出來,而且要符合公司設定的良率與生產目標。

二、Bug沒有消失,工程師就不能走

筆者問阿賢:「你們這樣是不是很常加班?」

「很常,準時下班還算幸運。」阿賢坦言。

有時候封裝後測試出訊號異常(Bug),工程師不一定能立刻知道問題出在哪邊。可能是晶片本身,也可能是封裝製程、連接環節,甚至是測試設備或測試板出了問題,工程師只能一項一項排除,在數據、設備與不同批次的產品之間反覆比對。而排除異常的過程不只是「多花一點時間」而已,可能一大早開始檢查,原本排好的專案進度就會拖延,接著還有會議、報告與其他工作等著處理。若是又牽涉到其他正在生產的產品,也不能放到隔天再處理,因為一旦拖到交期,影響的可能不只是工程師自己的工作,甚至可能連累整個團隊的進度與績效。

「有時候電話會一直追殺、打進來,或者是換我們去追殺上游IC。」阿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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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晶圓示意圖。擷取自小企鵝Penchan)

這是因為封裝廠在半導體產業鏈中,處於上下游之間。一邊要面對客戶的交期與需求,另一邊又要和上游晶圓製造、IC設計或其他供應鏈環節協調。只要其中一個環節出現問題,封裝工程師就可能成為中間那個不斷確認進度的人。電話一通接一通,大家都在問:「現在到底查到哪裡了?」

阿賢說:「所以有時候不是你想不想加班,是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走,當然也有比較不忙的時候,但忙的時候可能連午飯都沒時間吃。」

「責任制似乎變成了科技業的潛規則」阿賢坦言。

每個部門當然都不希望發生Bug,但製程本來就不可能永遠沒有Bug。真正讓阿賢感到疲憊的,是Bug發生的時候,其他工作並不會因此暫停。原本的專案還是要做、KPI還是要追、產品還是要準時交,而眼前的問題又不能放著不管。久而久之,加班就不只是「今天事情比較多」,而是成為一種被工作節奏推著走的結果。

三、穿上無塵衣,手機也要被保管

由於封裝工作需要直接操作機台,很難像一般辦公室工作一樣遠距完成,工程師大多得待在廠區裡。進入相關潔淨區域時,也必須依照廠區規定穿戴無塵衣與防護裝備,避免身上的微粒污染製程。無塵衣穿久了悶熱,喝水、如廁也相當不便,畢竟光完整穿脫一件無塵衣,可能就需要花費10分鐘的時間。阿賢也觀察到,因為有時候需要長期待在無塵室裡,有些同事認為穿脫無塵衣太麻煩,所以就乾脆選擇憋尿,甚至一天可能也只會吃早餐一餐而已,然後就一直工作到晚餐下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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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工程師穿上無塵衣的示意圖。擷取自INSIDE)

另外,阿賢提到封裝廠還有「手機管制」。在部分高機密廠區或特定區域,為了避免拍照、錄影,以防商業機密外洩,工程師須將手機留在指定保管區。因此,有時候工程師在廠內工作時,也會暫時處於「失聯」狀態。對工程師而言,這也構成了工作環境最特殊的一部分——身體被無塵衣包覆,資訊被手機管制隔絕,而人在離開廠區之前,幾乎都只能待在這套高度規範的工作節奏裡。

四、想離職卻很難離職

「那你有想過離職嗎?」

「有啊。身邊也有人直接離職,甚至裸辭。」阿賢沒有想太久回答道。

封裝產業本身就相當依賴現場工程與製程人力,而且必須長時間待在廠區、處理設備與製程問題,加上輪班、加班與工作壓力,人才要補進來並不容易。人力需求高,工作又不好做,結果就是「缺人」與「留不住人」同時存在。

「但我就會想,再撐一下好了。」因為留下來同樣有非常現實的理由。竹科半導體產業中,不少享有破百萬的年薪,還可能有績效獎金、分紅等額外收入,對剛進入職場幾年的年輕工程師而言,這些都是很實際的誘因。工作很累是真的,錢很多也是真的。當身邊的人開始離職,阿賢可能也會動搖,但想到下一筆獎金,再加上換工作後的不確定性,最後還是選擇留下。

然而,長期面臨高壓、隨時待命(on-call)與極致效率的企業文化,也讓部分竹科工程師長期承受不小的心理壓力,伴隨著失眠、焦慮等身心問題。阿賢也觀察到,有些工程師就是因為受不了,索性獎金也不拿就直接辭職,但同事可能就得承擔更多工作。

五、AI會取代竹科工程師嗎?

筆者問阿賢:「你會擔心AI取代你嗎?」

他淡然回答道:「封裝的話,我覺得暫時不太可能,反而更讓封裝的需求提高。」

隨著AI與高效能運算發展,晶片對高速傳輸、高頻寬記憶體與散熱的需求越來越高,先進封裝反而成為AI硬體發展的重要環節。再加上封裝工程師不只是盯著機台,還需要和客戶、上游與不同部門溝通,處理現場製程中各種難以預期的問題,這些臨場反應也是AI暫時難以取代的。因此,阿賢真正擔心的並不是「AI會不會取代自己」,反而是技術一直往前跑,自己的能力有沒有辦法跟得上的問題。

「不過如果AI能讓我少做一些事情、不要那麼累,我也很可以接受啦。」阿賢最後補充說道。

竹科工程師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弱勢勞工」,他們擁有高學歷、專業技術與相對高的議價能力,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不會面對勞動問題。反而,他們面對的是另一種勞動矛盾:當一個人的專業能力愈值錢,公司願意付給他的薪水愈高,但同時也愈要求他的產值能夠匹配他的薪水,亦即「有多少錢,做多少事」的極致。然而這份高薪是否能讓竹科工程師換來更高品質的生活?也許這才是筆者想帶各位讀者討論的地方。

最後仍須強調:本文內容取材自友人阿賢的訪談分享,僅代表其個人經驗與觀點,不代表竹科封裝產業或全體工程師的立場,因此並非所有工程師都像阿賢一樣,只是希望藉由本次訪談,讓竹科工程師的某些面向變得更加鮮明。筆者認為,這也是質性訪談有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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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寶島社會學

本篇報導使用AI工具協助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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