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雨成災之後的太陽能 以零碳勝出的日本球磨村
文/宋瑞文（加州能源特約撰述）
【加州能源專欄】在日本熊本縣南部，有一個森林佔總面積88%的球磨村，因為零碳與再生能源的建設，不僅加強了本地林業的競爭力，在豪雨成災後重新站起，還串連了當地店家與居民的共生關系。
*圖說：球磨村森電力跟身障機構購買的木製教具，可以看出能夠學習形狀與物體的關係。前頭是球磨村森電力的logo。（來源：日本太陽能協會）
其中的事蹟之一是，當地的再生能源電力公司「球磨村森電力」，跟（客戶之一的）某身障機構，購買後者所製作的木製教具（上圖），送給當地經營困難的托兒所。
這一方面為身障者創造就業機會，另一方面也為托兒所提供了，可以用來教學的器材。
木製教具只是球磨村零碳建設的一個小插曲。從災後村莊盡毀，到現在不需要補助的再生電力事業，球磨村的零碳故事，可以從14年前，一個綠能青年拜訪當地開始說起。
*圖說：中嶋崇史。（來源：環境省）
中嶋崇史（上圖），現在是球磨村再生能源電力公司「球磨村森電力」的代表董事。2012年時，他正準備取得早稻田大學環境能源研究科的博士學位，同時身兼早稻田大學投資的新創公司「早稻田環境研究所」代表董事。
那時，中嶋崇史來到球磨村參加生質能公聽會，尋求利用生質能的機會。這裡的生質能，指的是利用球磨村森林工會生產的（可再生）木材，作為生質能發電廠的燃料。然而，球磨村森林工會的人卻表示：「沒有把培育好的木材，作為燃料拿去燒的道理....」
在此之前，中嶋崇史一直認為，森林可以成為能源，聽到這句話，讓他非常掛心。為瞭解森林工會的想法，後來他每個月都會自費從東京到球磨村，參訪森林工會的工作現場，和他們交流，認識各式各樣關於林業的議題。
在認識的過程中，知道木材市場發生變化，乾燥木材的需求逐漸大於非乾燥材。加工乾燥的過程，原本使用重油，中嶋崇史建議，可以使用木材剩料作為燃料，得到森林工會的認可。
*圖說：球磨村使用木材剩料作為燃料的木材乾燥用鍋爐，讓村人不必花錢買燃料，守住村內金流。（來源：球磨村宣傳YouTube）
於是，中嶋崇史協助球磨村取得環境省補助，在2016年建設了木材乾燥用的鍋爐（上圖），還有改換LED燈、培養人才，與改善觀光事業等地方議題。
來自環境省的補助是有期限的，中嶋崇史在想，怎麼樣在補助停止之後，還能繼續善用當地的觀光資源，改善經濟與人口外流的問題。作為答案，他看上了屋頂太陽能。
2018年，中嶋崇史設立了再生能源電力公司「球磨村森電力」，該公司和球磨村訂有協議，部分收益要用來解決在地問題，並維護、發展與創造球磨村的觀光魅力。
具體實現的方法，便是在村內的建築與家戶屋頂裝設太陽能，再把賣電收益用來建設。
正當球磨村森電力完成太陽能裝設，開始供電給村公所及其公有建築、森林工會的建築，與村內的大型建築等，事業剛開始上軌道時，突如其來的天災把一切打回原點。
*圖說：2020年7月球磨川氾濫沖毀球磨村。（來源：球磨村宣傳YouTube）
2020年7月，日本廣泛地區因暴雨造成的水災、泥石流（上圖）。球磨川流域內的球磨村等多個市町村落的道路中斷，球磨川有11處河岸被淹沒、1處決堤。包括養老院罹難等，有25名村民死亡。
面對大災難，中嶋崇史心心念念的是球磨川如何重新站起，並且顧慮到防災問題。
球磨村森電力、球磨村、球磨村森林工會聯合提案「創造零碳村莊事業」，內容包括，避難公營住宅、村有設施、民間設施，要盡可能裝設自用型太陽能與蓄電池；供應來自荒廢的農地與林地的太陽能電力，達成實質零碳等。
球磨村森電力等單位，拿這份提案參加環境省「零碳先行地區」的徵選，在2022年6月雀屏中選，獲得環境省的補助。
*圖說：在球磨村裝設太陽能與蓄電池的若干建築。（來源：日本太陽能協會）
此後，球磨村開始大規模推動太陽能板與蓄電池的裝設，透過免裝設成本的PPA模式（Power Purchase Agreement、台譯為購電合約）擴大普及速度。
截至2026年1月，球磨村共有23個場所裝設太陽能與蓄電池；太陽能裝置容量達1.5MW（DC），蓄電池達1.5MWh，促成能源地產地消與應對豪雨等災害的韌性。
在當地林業方面，同前述，木材加工之後的剩料，給生質能驅動的鍋爐作為燃料，促進資源回收。其他鍋爐跟機械所需的電力，由太陽能支應，藉此提供零碳產品，增加競爭力。
整個球磨村森林工會的電力，有40%是太陽能，減少16%的電費，確實地減輕村民的生活負擔。
從整個村莊來看，預計2028年之前，加入農用太陽能等再生能源之後，可以滿足村內80%的用電需求。
交通方面，實測電動巴士的運行狀況。未來將利用實測數據，作為設置電動巴士、電動公務車，與充電樁的依據，協助球磨村邁向零碳。
*圖說：環境教育。利用賣電收益，在球磨村內的觀光名勝「球泉洞」舉辦小學生的環境教育活動。學習完可獲得參觀球泉洞（鐘乳石）的門票。（來源：日本太陽能協會）
搭配前面的零碳事業，研議利用當地水路做小水力發電。相關零碳事蹟，利用公有媒體宣傳，配合太陽能板，提供當地小學5、6年級的小學生環境教育（上圖）。
前文提到，當初球磨村森電力設立之時，便和球磨村簽訂協議，部分收益將用在當地設施的整修等公共開支，自設立後一年開始實行。
*圖說：球磨村森電力跟村內店家合作發行的商品券。（來源：環境省）
基於協議，球磨村森電力免費幫當地的溫泉設施修繕老舊屋頂，並設置太陽能板。向新客戶提供只能用在當地店家消費的「商品券」，促進在地經濟循環。還有，本文一開始介紹的，購買身障機構製作的木製玩具，提供給當地經營困難的托兒所。
在生產與福利方面，球磨村森電力和合作廠商一起，發送當地生產的棚田米，做為福利措施的一環。出錢贊助當地的夏季祭典。
災後，中央政府建設了災民住宅「大家的家」，球磨村森電力出電費，幫忙設置太陽能與蓄電池，可作為緊急電源，強化防災。
對於在球磨村一路走來的零碳與再生能源事業，中嶋崇史說：「既然是事業，擁有『熱情』便是大前提。要有一個人，是最初懷著熱情、抱持著『要徹底做到最後』的意志——這就是起點。」
「過程中，不管對方是不是事業夥伴，建立共同的價值很重要。拋開自己的立場，為當地著想，在這個基礎上，思考自己的角色是什麼？如果沒有能幫忙的地方，為對方加油就很好；如果對方也是事業的夥伴，能給自己帶來鼓勵就很好。然後慢慢擴大參與，累積成功經驗，吸引更多的人投入。」
*圖說：2025年5月，中嶋崇史在福岡縣直方市的電力公司和直方市長簽訂和球磨村模式一樣的在地共生協議。（來源：直方市）
如同中嶋崇史所言，球磨村的零碳經驗正在擴大。2023-2025年，他在北九州市、（日本的）雲南市、直方市（上圖）等多個地方單位設立了類似的能源公司，為擴大再生能源與改善地方生活，繼續他的熱情與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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