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業寒冬或轉骨？從TVBS裁員看AI時代的窒息與突圍

新聞業寒冬或轉骨？從TVBS裁員看AI時代的窒息與突圍  文/karsonchan

近日台灣電視台TVBS 大舉裁員，是今年的第三波，累計已經有破百人受影響。很多人開始擔心新聞業是不是又更喘了？作為曾先後待過台灣三家主流媒體、見證過數位轉型陣痛的前線記者，筆者的答案是：一半是、一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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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答第一問：新聞業更喘了嗎？很喘，但其實一直都喘。

這並非筆者孤鳴。早在2019年，一位獲獎無數的資深媒體人黃哲斌在《新聞不死，只是很喘》一書中提過，新聞業喘已經不是近年的事。自網絡時代後，內容早已變得無價，而各家媒體當時已經努力地尋找開源的出路，包括訂閱制等，「喘」早已成為從業者的日常。

然而，該書出版的時候，生成式Ai仍然未盛行。如今Ai的衝擊對新聞業而言，可謂前所未有，舉凡一鍵生成文章、Ai主播、Ai Podcast，每當有新技術推出，幾乎都在瞄準各媒體人的核心專業。

所以是的，新聞業確實變得更喘了。

一位在主流媒體擔任國際編譯的同業曾對我坦言：「編譯組現在人人都在用生成式 AI。」即便深知這可能加速自己被取代，但他仍堅持要用，這不是因為懶惰（或許有些人是）。而是因為他們被要求一天要發至少7篇稿子，以一天工作8小時，換算起來就是1小時發一篇，這已經遠遠超出記者一天可以處理的量。

與其說「新聞業很喘」，倒不如說是「新聞工作者很喘」。筆者待過的三家媒體中，前兩家商業媒體的流動率驚人，同事往往來了又走，最誇張的案例甚至待不到 30 天。當專業人才留不住，內容開始變得粗製濫造，觀眾自然另覓「有營養」的內容收看，久而久之廣告主也不下廣告了，這或許也是造成TVBS大裁員的原因之一。

另一個讓新聞業窒息的證據，是 AI 搜尋引擎的興起。

長期依賴廣告分潤、無法走向訂閱制的免費新聞台，自然長久以來需依靠流量存活。偏偏Google 搜尋器的 AI 模式及概覽功能，使人們不用點擊便可以獲取網站訊息。

內容平台網站 Chartbeat 日前便公布數據指，功能推出以來，導致來自 Google 搜尋器的推薦流量大減 6 成，Google 廣告收入更出現腰斬情況，進一步壓縮媒體的存活空間。

新聞的本質是「人」的故事，但諷刺的是，在追求效率的數字遊戲裡，最先被犧牲的也是「人」。新聞業什麼時候可以再迎來下一個春天，目前看來，即便是最資深的媒體前輩或學者，似乎都還找不到標準答案。

但不論再過幾個寒冬，優質內容對觀眾仍具有吸引力（至少對筆者而言是），TVBS 的裁員或許只是一個警訊，提醒我們在「很喘」的時代。但如果不再找回內容的靈魂，新聞業不只會更喘，下一步更可能是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