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呼喚黎明：導讀鄒族哲人高一生的最後絕響
在黑暗中呼喚黎明
導讀鄒族哲人高一生的最後絕響
在最幽暗的牢房
寫下了最純淨的歌
【記者/程德昌Valjeluk Katjadrepan報導】
1952年，阿里山鄒族領袖高一生被捕入獄。在軍法處看守所那狹窄、陰暗且充滿霉味的空間裡，他沒有寫下憤怒的戰歌，反而創作出了一首優美如詩的《春之佐保姬》。這首歌不僅是寫給妻子春子的情書，更是一部將原民靈魂、日本文學與民主渴望交織在一起的文化藝術結晶。
跨文化的隱喻
誰是「佐保姬」？
「佐保姬」源自日本神話，是司掌春天的女神，守護著東方的山巒與生機。高一生受過完整的日式教育，他巧妙地將「佐保姬」與妻子的名字「春子」連結。
在歌詞中，他呼喚著：「佐保姬啊，聽見我的呼喚嗎？請快點來到這裡。」 這不僅是對愛人的思念，更是對「自由」與「公義之春」的渴望。當國家權力將他禁錮在冰冷的鐵牢時，他選擇用跨文化的女神形象，守護內心那塊不曾被威權污染的淨土。
鄒族
自然觀與土地的終極連結
雖然歌曲使用了日文辭彙與西方音律，但其精神核心深植於鄒族（Tsou）與大地的關係。歌詞描繪了山巒的起伏、植物的萌芽，這正是高一生在獄中最牽掛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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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的象徵：對鄒族人而言，土地是生命與身分認同的根基。高一生在獄中不斷詢問田裡的作物、山上的天氣，這些看似平凡的家常，其實是他抗衡「權力失控」的防線——當國家試圖抹除他的政治存在，他用音樂守護他的土地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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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的轉化：他在歌中提到春天即將降臨，暗示著即便肉體消亡，生命力也會透過土地重回世間。這與他留給妻子的遺言「冤情終有昭雪之日」遙相呼應。
從美學
直視殘酷的歷史警示
為什麼我們今天要讀這首歌？這正是歷史存在的意義。這首歌的存在，提醒了我們那個時代的殘忍——政權不僅奪走了一個人的生命，更試圖扼殺一個族群最優秀的美感與思想。
《春之佐保姬》不是一首單純的民謠，它是一堂沈重的民主課。它讓我們看見，當司法保障消失、當社會選擇沉默，一位能寫出如此優美旋律的教育家，是如何在不明不白的指控中走向刑場。這首歌的優美，對照出時代的醜陋。
不只是遺物
而是永恆的民主種子
這首歌在今天依然被反覆傳唱，正是因為「歷史不是報復，而是警示」。透過這段導讀，我們希望讀者不僅是聽見旋律，更是看見那位在黑暗中依然堅持美學與尊嚴的原民領袖。
這不是在翻舊帳，而是為了讓下一代知道：權力如果不被約束，連最優美的歌聲都會被噤聲。忘記這首歌背後的故事，我們就注定會再次面對那種恐懼。
【公民記者觀點】
聽《春之佐保姬》，不能只聽旋律的哀傷，更要聽見那份「不願屈服」的靈魂。高一生在獄中用筆尖對抗極權，將對土地的愛昇華為永恆的藝術。身為記者，我認為這首歌是台灣轉型正義過程中最溫柔也最銳利的證據。它提醒我們：守護民主，就是守護每個人都能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地為所愛之人歌唱的權利。
若要深入了解高一生與湯守仁兩位原民先賢的史料，國家人權博物館的兩個園區（景美與綠島）分別承載了他們生命中不同的斷面。以下為您規劃的建議參觀路線與重點：
1.國家人權博物館：白色恐怖景美紀念園區
這是高一生與湯守仁被捕後，接受審判、關押並留下絕筆與家書的歷史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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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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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愛樓看守所：這是最核心的參觀點。您可以走入狹窄的牢房，感受高一生在獄中創作《春之佐保姬》時的壓抑與對自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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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法處法庭：想像當時在缺乏正當法律程序下，族群菁英如何面對不公義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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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設展區：館內常設展中，有關於 1950 年代「原住民政治案件」的專題陳列，包含了高一生的家書複製品與相關受難者的生平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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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
231新北市新店區復興路131號 -
開放時間： 週二至週日 09:00 – 17:00（週一休館）
2. 國家人權博物館：白色恐怖綠島紀念園區
綠島（火燒島）是當時關押政治犯的指標性地點，許多原住民受難者在此經歷了漫長的勞動與思想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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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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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訓導處（全景模型）：了解當年受難者在極端環境下採石、築牆的勞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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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權紀念公園：在紀念碑的名单中，您可以親自尋找高一生、湯守仁以及其他鄒族、泰雅族受難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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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洲山莊：走入監獄區，對照當時原民領袖如何在孤島上守護自己的身分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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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
951臺東縣綠島鄉20號 -
開放時間： 週二至週日 09:00 – 17:00（週一休館）
【參觀建議】
參觀前，建議先於館內預約導覽。特別是在景美園區，您可以請導覽員特別講解「原住民自治」與當時「山地工作委員會」的相關歷史脈絡，這能幫助您更具體地理解高一生與湯守仁為何成為權力失控下的犧牲者。
這不僅是看展，更是一場「看見靈魂」的旅程。當您看著高一生那疊厚厚的、用日文書寫的家書時，歷史將不再是紙上的名字，而是鮮活且具溫度的生命警示。
圖/截自臉書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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