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低調生存?BL文化在馬來西亞面臨的困難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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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專題報導 陳苛柔 新聞4B

 

(記者陳苛柔/台北報導)

▲泰劇總匯,圖取源於ELLE網站。

近年來,BL(Boy's Love)文化已遍佈全世界,它源於日本,從最開始的小眾文化,漸漸變為現今走向大眾視線裡成了熱門,而喜愛它的人名為「腐女」,她們來自世界各地如歐美、中國、台灣、東南亞地區,馬來西亞(也稱大馬、馬國)便為其中一員,像2019年熱播的古風BL電視劇《陳情令》、2020年的日本漫畫改編BL劇《如果30歲還是處男,似乎就能成為魔法師》,在大馬都是相當受歡迎的。

有腐女群的地方,就一定有BL的市場,但對於馬國來說,卻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在馬國,腐女群是絕對存在的,許多新聞在報導關於BL劇有多熱門時,總會將大馬腐女也列入在內,可問題是,這些所謂「大馬腐女」,相信多數都為馬來西亞的華人腐女,而不能代表整個馬來西亞。當把馬來人、印度人、與其他少數族群加起來時,才能叫作「大馬腐女」——她們在當地,是怎麼樣的存在?

隱藏在華人圈中,「低調」的BL文化

於其他國家,比如台灣而言,馬國的華人腐女是活躍的,網路上也不乏兩地的腐女一同交流,但回歸於大馬本身,華人腐女那可謂十分地低調了。參照台灣的BL文化來看,說大馬「根本沒有BL文化」也絕對不為過:台灣有許多研究BL文化與腐女群的研究與學者,但在大馬,這樣的人是找不出來的。

「大馬很多中文次文化圈都是附著在中港台的網路圈裡,腐女也是其中之一。」目前在馬來西亞大同韓新學院就職的許湘彩,是該學院的媒體研究系與新聞系的代主任,她在接受訪談時給出了她的觀點,「即使那些中文的網路小圈圈裡很常見到馬來西亞(華)人的身影,但卻很難說得上有個『圈』。」,對於這句話,許湘彩的解釋是:只有當喜愛這群人聚集起來做些什麼或討論出什麼,才能說得上為一個圈子,這也是為什麼,馬來西亞「沒有BL文化」的原因。

▲許湘彩與她的個人檔案,取於大同韓新學院官網。(已取得本人授權)

她也提及如果只是馬國華人圈中的BL文化的話,相對其他國家來說會明顯沒有獨特性,畢竟馬來西亞是多元種族,文化也應該是多元的,如果去除了其族群,相對地也會少了特色。那麼這也帶出了一個問題:既然大馬有腐女群,為何至今都沒有自產過任何BL作品呢?

沒有作品,沒有群眾,也就沒有回饋看法與探討,就好比今天要做一篇論文,設定了研究題目,卻發現完全沒有參考文獻一樣,BL文化在馬來西亞,正完全處於這種情況,加上在語言的局限下,要探討所有族群對於BL文化的看法,更是難上加難,相信這也是為何沒有學者去做這塊研究的原因之一。

性別與BL文化之間不可分割的關係

雖然馬來西亞整體社會和台灣是不一樣的,但當單獨談華裔時,卻又連接上了。由於「沒有BL文化」,大多數馬國的華人腐女都是看國外的作品集,其中不外乎便是看台灣與中國大陸兩岸的作品,除此之外,便是華人傳統文化思想的相同。Cocome作為台灣的性別研究的學者,則提出了他的看法。Cocome本名劉品志,他是同志,也是腐女,經常關注性別研究與性別平等教育的議題,曾在寫BL文化研究的論文與出書時,訪談了32為腐女,其中就包括來自馬來西亞的。

▲Cocome為左手邊數起第一位,照片由本人提供。

Cocome分享了他與馬來西亞腐女做訪談時的內容時,當她們回顧國高中時看BL的經驗,她們說:「這就好像一個秘密,不能讓家人與朋友知道,一旦被知道了,會很害怕遭受到不友善的對待。」,而實際上,也確實遭受到了不友善的對待:當時她們參加一個討論BL的論壇,卻被人以散播色情檢舉到關閉,可見馬來西亞國情是不開放的,視BL文化就等於同性戀,而同性戀就等於是禁忌一樣。

雖然這已經是7年前的訪談內容,但放到現今,馬來西亞還是會發生這樣的事,而Cocome表示除了國情有所影響之餘,其實也與華人傳統有關。台灣如今能有同婚法,也是從那樣的傳統慢慢走過來的,「當初我做研究的時候發現,腐女之所以會被攻擊,是源於他人對同志的恐懼,以及認為腐女看BL中描繪的兩個男人之間的性是變態的。」

當一個社會有異性戀霸權的現象,自然就會排擠同志之間的愛情;當一個社會性別不平等,便不能接納女性能明目張膽地表達自己的情慾。台灣在幾年前已經跨越這一步,走向性別平等,但大馬華人社會還沒有,再加上這是一個回教徒占6成的國家,所以開放同性結婚,幾乎等同不可能,這兩點也驗證了,BL文化在馬來西亞發展是十分艱難的。

文化的不流行源於不重視,甚至打壓

一個文化能流行,除了有人喜愛而創造市場,也因為政府單位認可這個文化,繼而投入資金讓市場盛大。台灣提倡多元文化,因此對BL文化的興盛是支持的;中國即使不支持同婚,但因為腐女數量龐大,有市場可賺錢,所以依然在做BL文化的作品。反觀馬來西亞,又是如何呢?

木の子ゆん,暱稱蘑菇,是一名漫畫家,原是土生土長的馬來西亞人,但礙於發現漫畫家在馬來西亞得不到重視,因此定居於日本,並成了公民,在那成立了一間漫畫工作室。蘑菇已經當了11年的漫畫家了,在這些年間她也有與馬來西亞的漫畫出版社交流,知道不少內幕,其中她透露道:「政府不僅是禁BL而已,連普通漫畫都管得很嚴,不管你是華人出版社,抑或是私人工作室,所有漫畫在出版前都得透過審查和獲得準證,只要他們不通過,去做印刷就是犯法。」

▲蘑菇在Pixiv網站的個人檔案,已穫本人授權截圖。

▲蘑菇的BL同人作品,已獲得本人授權使用。

她還說,因為上層的迂腐,連打架、拿刀等暴力分鏡都是不能作為內容的,而年輕人想發展,基本上都得得到他們的認同,但他們都不會認同。這等同於打壓的行為,可說是扼殺了BL文化在馬國內傳播的可能。

網路媒體的管制較為寬鬆,讓BL文化能悄悄存活

 

示意圖,取源於網路。

目前在從事娛樂前線記者與網絡媒體小編的黃婧瀅,曾在網路上發佈過一篇文章,內容是BL劇的介紹及推薦,按照馬來西亞對BL文化的不認可及禁止來說,應該是連相關報導都不被允許的,但為何又能出現在大眾視線上呢?她解釋道:「網媒的受眾群肯定沒有主流媒體來得廣泛,不像電視、電影播放需經過審核,所以只是報導的話,不犯法是沒問題的。」

在馬來西亞審查制度上,明確寫著:「無論是免費電視還是收費電視,粗俗的語言以及接吻、同性戀、性愛、裸露、暴力場景都是被禁止的。」,但在網路審查上,卻沒有這些條例,因此在網路上發佈BL相關的內容,是不會受到限制的。

這也能夠解釋到,為何馬來西亞政府對BL如此不友好,卻依然能有許多的腐女了,相較起來,這算是唯一能感到慶幸的地方了吧。儘管BL文化在當前的大馬能發展的機會十分渺茫,但腐女們仍在期待,能等到這個國家開放BL文化同行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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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苛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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