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窗內的聲音,來自監所愛滋感染者的一封信《明天的誤會》|露德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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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問今夕是何年,而我再過十年就走到了花甲之年;也歷經起浮不定人生的風花雪月,一路上雖然跌撞不休,但從未想過最後會走到如此的不堪下場。當第一次接觸毒品「海洛因」不例外和其他人一樣是在好朋友家中嘗試到的,不可怪朋友就是交情有夠好才會拿出來與我分享、而自己剛好也處在萬是不順遂的階段;只能怪自己意志不夠堅定經不起誘惑,為了暫且忘記所有的不如意一而再、再而三依靠毒品來麻醉自我,後來變成依賴成性到成癮無它不可。說穿了這一路過程都只是在逃避不想面對的事情,而明知毒品就好比懸崖,往下看就是無底深淵但還是不自主的跳下去!一失足成千古恨這一跳後卻完全迷失方向,也迷失了自我,尋不著出口;從此沉淪在「毒海」的漩渦裏打轉在也抓不住親人伸向我想救我那多雙的手!越沉越深直到滅頂伸手卻見不到五指。驀然回首「好言相勸」的話語已數不清從親人口中說過有多少回,用貨輪載也載不完?但我依然執迷不悟的一意孤行讓愛我的人為我傷心欲絕,使親人痛不欲生,流過的淚水早已滴成了河!

敵不過藥癮來襲之苦,才體會藥物無法抗拒的魔力

從前常聽人說毒品「海洛因」它有一股難以抗拒的「魔力」!在當時的我都抱以懷疑心態不相信也無法想像,之後自己親身驗證了曾經有多少隻雙手伸出要拉我上岸遠離「毒海」!而我在最後一刻還是選擇了毒品「海洛因」就因敵不過藥癮來襲之苦;才深深體會那股無法抗拒的「魔力」!原來就叫做「心魔」!可怕的是自己沒辦法和自己的心和平相處,因難以制伏「心魔」!卻心甘情願的服從毒品「海洛因」。所以身邊的親朋好友也自然漸漸疏遠;而我也就樣事無忌憚順理成章的與「海洛茵」形影不離;更因此每天都得「賭氣」、整天要與毒品「海洛因」為伍等同時時刻刻都在犯罪;所以每天二十四小時都在「賭運氣」!而「海洛因」這東西對我來講它什麼都好,但它就是帶一點我說不上來的邪門存在,就因它邪門所以有法眼,最終還是躲不過法律的那枝「天平秤」;更逃不了進出監所的命運!

從海洛因到美沙冬,朝戒癮之路前進,卻遇上人生波折

遊走在毒品道路上時間久了之後,心裏的確會產生許多壓力,最直接的一定是經濟方面、開銷之大入不敷出;就算有金山銀山也填不滿那深闊的「毒海」!再者是眾人輕看的目光以及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語論;最後連親友看我好比見到鬼一般!非常的不是滋味。曾經在少年時小小得志過的我是很在乎最底那一道防線叫做「尊嚴」;所以決心要把毒品「海洛因」這惡習戒掉。而剛好政府正在推動「美沙冬」戒毒替代療法,聽一些有去喝過「美沙冬」的人說效果很好;當我親自到指定醫院深入了解後「美沙冬」其實也算是毒品的一種只是成份不同,施打改為用喝的一樣會有成癮性需每天定時去喝再慢慢減量後戒掉;唯一不一樣的是喝它沒有罪,還可和正常人一樣的照常工作生活;最重要是不必再為「海洛因」而到處奔波。

為了守住最後的「尊嚴」在九十六年八月我鼓起勇氣接受治療「美沙冬」替代療法;第一天填妥個人的基本資料後抽血檢驗之後到指定地方喝了「美沙冬」我就回家了,一天過去真的沒有「啼藥」,真的是一物剋一物,心裏很高興找到「海洛因」的剋星;第二天同樣的地點喝完「美沙冬」就要回家,但負責喝「美沙冬」這部門的護理長突然把我叫到她的辦公室,輕聲叫出我的名字;我說喔!妳記性那麼好昨天才見過一次面而以這樣妳就記得我,她說會開玩笑不錯喔!看你等一下還笑的出來嗎?你驗出了「HIV」病毒,我反問她啊!「HIV」是什麼「碗糕」?她說你聽完之後要冷靜不用激動這沒有什麼只是病毒帶原者而以;我有聽卻沒有懂的心煩了說妳到底說不說,她才委委的道來直接說出你驗出「愛滋病」了!而「愛滋病」這三個字是在我有生之年最「驚嚇」的字眼,晴天霹靂後的一片空白不知停留在腦海裏有多久的時間;當我再度回過神來發覺內心早已「萬念俱灰」;心裏想著好不容易才從新找到的人生出口,卻讓三個字在一瞬間又盪到了谷底;而且是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為什麼老天爺要在這節骨眼和我開這個玩笑,真的一點都不好笑,但我還是在自己心裏仰天苦笑著一會兒後才平靜下來再也無語問蒼天?難道這就是所為的現世報,當初親人苦口婆心的話我不聽,如今換老天爺來教訓我了。

感染愛滋病毒後的內疚、自我譴責和絕望

從第三天起我不再去喝「美沙冬」,因內心充滿著罪惡的因素,更不知該如何面對所有的親人;一連好幾天不敢踏出自己的房間一步,食不下嚥、睡不入眠;「絕望」悄悄在心裏面萌芽,整天過著消極放棄自我的日子,就連藥癮發作的痛苦也沒知覺了;但卻浮現極端的思緒、在多重的壓力下把自己的心擠的快要喘不過氣!終於跨不過自己心裏面的那道崁,在房內燒炭了!天總是不成人願沒有成功,被家人發現救起還臭罵一頓;說實話當下我並沒有感激他們,因他們無法體會當時的我活著比死還要痛苦;更不知如何解釋起只好對他們說是因為在「啼藥」「甘苦」所以不想活!我實在沒那個勇氣從口中說出我感染上「愛滋病」的話;但這下可好就連「閻羅王」也不肯收留我該何去何從;心裏想也快了就不必急在一時吧!讓它順其自然但回頭想還是同樣的問題;不知怎麼面對又怕傳染給家人!從此又選擇逃避先清除我個人有可能會傳染的用具,例如刮鬍刀、牙刷、毛巾…等;碗筷我也將它丟了後就離家而去,開始在外過著沒有明天的日子;坦白講雖然心裏早做好準備,但還是很難熬所以依舊施打「海洛因」來麻痺自己,而且比之前更無顧忌因心態不同了;心中想著有命施打到快沒命了,明天的太陽都不一定能看到已走到這地步了怎麼能不再施打呢!那時的觀念就是變如此,也自我放棄了。

二次入監,竟是人生轉機,接納自我、重拾生命

只要一天不死,最終必然又得進監所,果不其然很快地在九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又進到看守所,不同的是這一次身上帶著父親拿給我的錢,另外多帶了「愛滋病毒」進來,住的舍房也不同走在半路心裏忐忑不安,等一下別人會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結果走進舍房才知道清一色大家都是愛滋病友兼同學;同病相憐說起話也比較沒那麼尷尬了,之後在相互談論中才讓我得到一些資訊,原來染上「愛滋病」人不會馬上就死掉;偶爾「露德協會」會來上課帶更多資訊關懷我們,如果服藥壽命與常人一樣可再活幾十年是沒問題的;而這個資訊讓我在心裡又點燃了一絲希望,可得到這個重要的資訊對我而言似乎晚了一點;因這次虧大了在我自認為見不到明天的那段日子裏;一直施打「海洛因」麻醉、逃避還搞了十多年的刑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為何當初不去就醫問清楚,就自己斷定快要死了!這次的教訓告訴了我無論遇到任何事不要急著放棄自己或事物,凡事必須先清楚搞明白它在做決定,往往事情都會有解決或緩和的方法;從染病至今我已過了十三年依然活得好好也釋懷了;「明天」:我誤會你了。以上與大家分享。

【後記】

要奉勸所有朋友們,但首先我必須先為我錯誤的示範說抱歉。請大家遠離「毒品」,碰毒可會讓你自毀前程,家庭破碎朋友離去,不小心還可能染病害人又害己得不償失;吸毒等於是慢性自殺,所以奉勸大家千萬要「遠離毒害」!而早已染上「毒品」的人也別失志,請盡早戒毒吧!戒毒容易、心癮難戒快找政府的戒毒機構幫你。另尋求宗教信仰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我本身也是透過「佛教」而得到心靈慰藉、使身心平靜;我不念經;不看經書,但我畫「佛像」在不斷畫「佛像」的過程中找到了「寄託」,也得到神明保佑找回自我跟自信,衷心的感恩「佛」賜我重生的力量。以上個人故事希望能給予當借鏡,千萬別步我後塵!祝福各位謝謝!

曾經文 (筆名)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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