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醜茶:茶園像老師,也像朋友on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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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陳證合、鄭筠潔/新北市報導】在新北坪林,一處傳承四代的茶園,以「醜醜茶」為名,堅持製作無毒的茶葉。或許茶葉多了些咬痕、賣相不是那麼好,但栽種者希望品茶者喝下的,不僅是甘醇茶香,更是對土地的珍惜。

拋下都市生活,負責人回到家鄉接棒

負責人陳錠鋐(右一)與父親陳世義(左二)。圖片提供/新北市農業局

二〇〇一年時,陳錠鋐的父親陳世義在一次噴灑農藥的過程中,吸入過量導致輕微中毒,於是決定改採無毒有機耕作。轉型期間,茶葉產量一度驟減、葉面變醜,銷售量也下滑許多。但陳世義依舊堅持不懈,逐漸改善茶園整體環境,再請相關單位來採檢樣本,最後終於取得有機認證。

不過,陳世義早在十年前便有退休的意思,但他表示,許多喝慣世芳茶的顧客都拜託他別退休,因此仍然持續務農,直到兩年前才準備交棒。

第四代傳人陳錠鈜,高職畢業、在水電空調公司擔任課長。兩年前,他載著兒子經過公司蓋的飯店,向兒子展示自己的成果時,對方卻毫不放在心上、只想討論晚餐要吃什麼。陳錠鈜表示,自己看重的東西,對兒子卻毫無重要性,令他大受震撼。有感自己長期沒時間陪伴家人,又逢父親陳世義準備退休,於是陳錠鈜毅然辭去公司的工作,回到家鄉,接下世芳茶園的經營責任。

樹幹上貼著通往茶園的指示牌。 攝影/鄭筠潔

陳錠鈜笑著說,與從前生活最大的差別是「對手機的依賴度大大下降。」以前在建設公司上班時,手機幾乎二十四小時不離身。偶爾手機不在身邊,便會十分焦慮,常擔心漏接客戶或上司的訊息,回到茶園工作,找回了人生的步調,也找回跟兒子相處的時光。

堅持有機,尋回健康務農及自然生態

陳錠鋐延續父親轉型無毒的方針,將土地進行休養,不使用農藥、改用有機施肥。但茶園在轉作有機後,茶葉產量驟減,營收首當其衝。這時,接手的陳錠鋐觀察到,相較以前施用農藥的環境,動物們慢慢回來了,如穿山甲、山羌、鼬獾、食蟹獴等等,都開始在茶園內出沒,小動物的蹤跡在茶園內隨處可見,他甚至親手抓到了一隻吃太胖而移動困難的穿山甲。

環境改善後,茶園內曾捕獲活生生的穿山甲。 圖片提供/陳錠鋐

於是,陳錠鈜決意往觀光農場的面向發展,注重起了園內的生態。他替樹蛙設置了桶子,透過特殊的設計細小的孔洞設計,阻止天敵爬入、供母蛙產卵,成功保育樹蛙。在茶園內處處落實「共生」的理念,在尋回健康務農的同時,也尋回了自然生態。

茶園像老師,也像朋友

世芳經常舉辦農場體驗、分享茶園的故事。 圖片提供/陳錠鋐

世芳茶園也注重觀念分享,決定開放參觀,與遊客分享茶園轉作有機的故事。陸續舉辦農場體驗,在親手採摘茶葉的過程中,讓訪客感受每一芯茶葉的得來不易。世芳更與致理商專、馬偕護校、輔仁大學以及地方國中等合作,參與農學市集、規劃DIY活動,在分享自己農學知識的同時,也試著透過食農教育打破同溫層,讓年輕人了解務農的現況與挑戰。

陳錠鋐認為,土地本身就是一本教科書,每一寸土壤、每一株茶樹,甚至是每一隻在茶園內生活的小動物,都是一篇故事、一門學科,能學到的知識是無窮無盡的,他以謙卑的態度去看世芳這片土地,認為自己是土地的保管者,而非資產的持有人。

來訪的遊客難忘的留下合影。 圖片提供/陳錠鋐

茶葉或許醜,卻來自無比的純粹

友人來訪時,沿路看到的農田都作物完整、賣相漂亮,唯獨世芳的農作,坑坑巴巴、佈滿蟲咬痕跡,不禁驚呼:「哇!怎麼跟別人的田都不一樣,這麼醜 ! 」醜醜茶的意思,是指雖然茶葉醜醜的,卻是與自然共生的體現。陳錠鋐說自己「不會講故事」,不擅長行銷,只能用簡單易懂的名字,試著對市場闡述自己的理念。

「Ugly Beauty」醜醜茶 。 圖片來源/新北市農業局

醜醜茶的英文叫「Ugly Beauty」,與其名內外相映,茶葉看似咬痕滿布、賣相不佳,實際上卻是茶農經過土壤維護、水質控管,高成本的有機施肥、無毒除蟲等程序才得以完成。除了推廣現有的茶葉外,陳錠鋐未來也想採取綠包裝的方式,進一步提升醜醜茶的綠價值與市場競爭力。談到理念,他很俐落的回道::「就是共生。」

土地是一種傳承,不是所有物

陳錠鋐認為,土地不是一紙地契便能代表:「它是一種傳承,不是你的所有物。」敞開胸懷、與自然生物共存,種出來的東西,才有意義、也才有味道,這就是醜醜茶的意義所在。「你要做有機,要先把人放進去。」

茶,是台灣人生活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早在清朝時期,便是臺灣最大的出口產品,在經濟、政治等層面上皆有深遠的影響。到了現代,茶仍被視為相當正式的飲品,既能作為禮品相贈,也可以茶代酒、仍不失禮貌。

代代傳承的技藝與理念,堅持每一芯茶葉皆是親手採摘。在坪林,有一座茶園,希望品茗者喝下的,不只是甘醇茶香,還有對土地的呵護與感謝。

採訪側記

負責人陳錠鋐介紹茶園時,像個父母般滔滔不絕,彷彿有說不完的故事與細節。不禁讓人反思,曾幾何時,都市的人們與土地的距離竟然已經變得如此遙遠,只當它是一種資產、一種佔有,而不是養育、照護我們的母親。是否有一天,都市人能再度憶起,祖先們赤腳站在土地上,那最初的感動與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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