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奇航 也是傳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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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人類的終極邊疆。星艦企業號的旅程就是為了探索陌生的新世界,
去尋找宇宙中的新生命與新文明,勇敢航向人類足跡從未踏至的領域。」
這是星艦企業號影片的刊頭語,一語中的,描繪出影片的重點。

星艦故事,從推出到結束,共有五代影集,10部電影,
小說則是不知凡幾,持續推出,
網路甚至謠傳08年年底有第11部電影誕生
此節目可說是常青節目,在北美地區還有頻道經常重播舊片。

雖說Enterprise的中文解釋有許多,
正所謂不同角度看世界,言人人殊,
我看到的是"星際資本主義帝國"的延伸,
吾之好友黃允中先生卻是看出其"公路電影"的本質。

以下,就來看看他所寫的"企業號.美國製造"的評論文章
當然必須感謝好友黃允中先生慨允轉載
原文出處倪匡科幻獎03年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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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號.美國製造
法國哲學家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曾經描述美國是一個「超現實的烏托邦」、是一個無窮無盡的三度空間夢境,所有構成它的元素更迭變異,如同光束般前進、延伸到前方無限遠處。加油站、漢堡王、福特汽車,一個接著一個,從加州的聖塔芭芭拉一路延伸到費城到紐約。

以拍攝公路電影著名的德國導演溫德斯(Wim Wenders)則用另一段話來談論同樣的「美國夢」:「…霓虹汽車旅館,霓虹速食店,霓虹加油站,與霓虹超級市場,除此之外一無所有,沒有『後面』的東西…」(註二)如果他能用同樣的視野繼續往前望去,穿過中西部,穿過沙漠,隨著州際公路消失在地平線的彼端,他發現他已離開這個星球的表面,如果再往前推進三個世紀,一萬光年遠,他會發現他坐在「企業號」的艦橋裡。在太空中,這艘船閃爍著霓虹燈般的光芒,與它周圍的星體一般耀眼。

Star Trek──宇宙公路故事集──它的每一個篇章都以艦長日誌作為開始。經過了多年來的耕耘,它早已超越了一般工作紀錄的局限,而成為內容豐富的文本。它原本是個嚴謹的科學記錄,只是當越來越多的文明與生命形式出現,並且彼此建立了錯綜複雜的關係,人類的科技與思維越來越顯得只像是某種意識形態的產物。而如果將企業號的冒險與廿世紀六O年代以來,美國在處理對外關係上所顯示的世界觀,我們會發現,這本艦長日誌其實是用高科技語言寫就的廿世紀美國簡史。

一、編號NCC-1701.憲法級

企業號太空船首航於公元2245年,在舊金山上方地球軌道的船塢內,雖然它隸屬於星聯,但是又是一艘美國的太空船。儘管它在外太空遭遇了如此多的外星船艦,卻從來沒有遇過任何來自地球的非美國船隻,彷彿美國的國際事務只存在於它與外星人的關係上。

或者反過來說,我們可以從企業號處理星際事物的方式看出它所屬的國家在地球上是如何處理國際事物的──別忘了,一艘「憲法級」的星艦理應在數千光年外的銀河系遵守美國憲法,不管距離多遙遠,它都是美國政府的縮影。

讓我們暫時走出攝影棚,Star Trek影集首播是在1966年,那時候冷戰方興未艾,所謂的冷戰,一方面是基於圍堵共產主義的考量,另一方面,它是一項「東方事務」。美國在二次大戰對日戰爭前並沒有放太多注意力在太平洋區域,而現在它卻必須設法與這一區域的「新生命、新文明」建立起某種關係。這種需要在二次大戰之後顯得愈發迫切。所以企業號的首航是在第二次大戰結束(1945)後的整整三百年(2245),它與大戰時對抗日本海軍著名的航空母艦同名,而且──設想如果把「舊金山太空船塢」換成紐約或其它東岸港口,這個故事的氣氛會有多麼不同?

二、終極邊疆.五年任務.太空實驗室

企業號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執行五年任務,也就是給予宇宙深處的新文明或新生命一個科學的解釋,這使得它具有「太空實驗室」的性質。只是它所實驗的範圍遠遠超過地球表面上的實驗室──它經常得探察一個星球或是比企業號本身還要龐大的生命體,這些無法像一般的細箘一樣被放入試管中,所以,企業號在某種程度上反而像是個試管,唯有如此才能確保進行科學實驗時最重要的前提:控制變項。

布希亞的論述說明了美國生活與實驗室的生態有驚人的類似:「保護一切,偵測一切,控制一切──患有強迫心理症的社會…一個年輕社會心理強迫症,為的是保護它的未來?清點所有庫存物品,儲備所有物品,存記所有資料。」(註三)有什麼比太空船的船艙更適合作為布希亞美國論述的暗喻?從地板到牆壁全部都是尖端科技的產物,將自己包裹在這個一切都被完美控制的環境裡,是在渾沌未知的宇宙中唯一安全的居所。

我們可以從星艦的艦橋看出這樣的控制還包含感官的認知方面:在正中央有一個大銀幕,畫面可以無限變焦或者隨時切換到其它所需的畫面(例如通訊、資料),艦橋裡每一個人都根據自己的任務提供艦長所需的度量衡,生物指數、圖表、大氣分析…每一項數據都可能影響艦長對於畫面的選擇,以及判斷的內容,就如同電視台隨時都在測量觀眾的需求以提供適當的廣告一樣。

這個設計所透露的意義是:雖然你要探測宇宙,雖然你與它只有一牆之隔,但是你對於它的了解永遠必須透過專業的第三者(各司其職的測量官),在空間上星艦與要探測的對象也必須儘可能地隔離。艦上光子傳輸的設計就是為了有效管制所有進出的人員而發展的,只有少數人,基於任務的需要,才能被容許進出星艦。

也許有人會說,這樣嚴密的區隔星艦內部與它所要探測的對象是有必要的,因為太空船外面是真空而危險的宇宙。這讓我忍不住想到,在《楚門的世界》裡,楚門也曾被再三告誡不能離開被徹底電視化了的小鎮,因為一走出邊界就會遇到所謂的「核子輻射」,也是危險的。

企業號堅固的船身,象徵著美國人的高科技外包膜,它決定了內部子民(船員)對於宇宙的認知,以及價值觀。跟著企業號一同冒險的美國觀眾,如果在廣告的空檔看到新聞快報,報導在伊拉克的美軍受襲、巴勒斯坦的自治區的炸彈攻擊,他的心裡,對於這些非美國區域的看法,也已經裝上了和企業號一般厚實的高科技圍牆了。

另外一種分析的角度也是可以成立的:我們也可以說企業號象徵一種「無限前進的美國觀點」,如同在紐約的跨國企業總部對於它海外分部下的指令,或者是CNN裡以美國觀點報導的世界新聞,以「曲速九級」的超光速瞬間抵達世界(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終極邊疆」指的是這個觀點所要貫徹的神經末稍。

一個頗富寓意的例子可以說明企業號的裝置以及工作團隊的運作模式不只決定了人們(美國人)的認知,還決定了他們的價值判斷:畢卡艦長所率領的團隊曾數次遇到一個叫做Q的高級生命體,Q試圖判斷並裁奪人類的價值,畢卡艦長說服它從企業號上的船員來檢驗人性是否已經進化到足夠文明的境界,接著則是一連串企業號團隊與Q的鬥智過程。

值得注意的是,在整個過程中,即使是像Q這樣比人類進化許多的生命體,也必須使用人類的語言,化身為人類的樣貌,並且變出一個人類的法庭,以人類的道德觀,才能夠審訊人類。不論是多麼進化的生物,他的價值觀在頻率上與人類必須是同步的,相較於與星聯發生衝突的克林貢人(Klingons)和佛朗磯(Ferengi)人,地球人(美國人)顯然在進化與文明發展的路徑上是較正確的。

三、擬像、歷史、生物甲板

溫德斯寫美國:「美國倒底出了什麼錯?又為什麼出錯?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我很難將『美國』與它的『夢』分開。」(註五)

已經有不只一個人指出美國是一個巨大的「夢工廠」,造夢的是它的媒體工業,它們具有娛樂與提供資訊的功能,儘管它們只能提供擬像,但卻深深地影響美國人的思維。

企業號的生物甲板是夢工廠的極致,它能夠運用質能互換的原理來使資訊實體化。與網路的虛擬世界相較,後者顯得太過自溺(不過是一個人與螢幕的關係而已),生物甲板具有真正的,我們與媒體訊息的互動,同時這所代表的,是一個媒體工業能夠創造真相、歷史,以及人物的個性。百科用它來創造出歷史上的諧星來學習人類的幽默感(註六),而另一位船員曾經在生物甲板裡不慎創造了一個太過厲害的角色(福爾摩斯的死敵James Moriarty),居然讓他控制了整艘企業號。(註七)

生物甲板盛裝的資訊是如此完整,涵蓋了地球所有的歷史與文化,使企業號像是一艘諾亞方舟:即使地球不存在,我們的文明也並沒有減少半分。或許有人會好奇,當人類科技可以創造出生物甲板這樣的設備,我們還有什麼必要探索宇宙的深處?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企業號在太空中探索所得到的素材是為了成為其它生物甲板的資訊來源而準備的。

企業號曾經在宇宙的深處遇見過希臘神話裡的太陽神阿波羅,並與之周旋,迫使對方放棄了物理性的存在(註八);另外一次則是寇克艦長從一個叫做「永恆守護神」的機器進入了經濟大蕭條時期的紐約去「修正」歷史。(註九)

這兩則故事有趣的地方在於,這次出現的是真正的歷史(與神話),但是企業號的人要對它採取什麼態度?如同本文稍早所提過的,企業號的「認知」功能,這其實是歷史詮釋權的問題。在阿波羅的故事裡,他變成了曾經居住過地球的外星人,寇克艦長找出了他的能力來源並加以摧毀,這個故事雖然有趣,但是希臘神話的文本卻因為企業號而失去了原有的意涵;在另外一個故事裡,寇克為了修正歷史而眼睜睜看著愛人車禍身亡,這故事顯示了企業號的能力,但卻不能保證所有擁有這種能力的人都能像寇克一樣自制。美國媒體已經幾乎有了這樣的能力,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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