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傳承.歌唱:關西與臺灣跨越二十餘年的重生之歌
9月26日,秋分乍至,也是921地震初滿27週年的日子,這場地震為埔里、乃至全臺都帶來了無法抹滅的創傷與悲痛。回頭觀望,在東亞地區,與我們經驗最為相似、共鳴也最深的,毫無疑問是我們北方的日本。回顧過去50年,日本列島共經歷了數不勝數、大小不一的震災,從催生了土木與建築工程制度革命的阪神・淡路大地震、近一百年來最嚴重的311東日本大震災,到今年7月的熊本震災,都不斷在重塑列島對抗災害的防線,也一次次考驗著人與土地共處的韌性,讓臺日兩地在這之上,締結下了許多的患難羈絆。
其中,阪神地震的受災地看似在地理空間上與水沙連相隔千餘里,但卻是在震後重生上,有著許多的情緣,位於桃米社區的紙教堂,就是因此善緣而生。
促成紙教堂在臺灣重生的新故鄉文教基金會與神戶被災地市民交流會在紙教堂園區內共同舉辦「祈願.傳承.歌唱——臺日受災地區交流會」活動。關於新故鄉文教基金會,在本刊第54期中的〈震25——從虎尾到埔里,再造新故鄉〉一文曾採訪新故鄉文教基金會董事長廖嘉展先生,廖嘉展先生表示,當年即是赴日參加阪神地震10週年紀念活動,聽聞日本鷹取教會的紙教堂即將拆除,萌生出要將紙教堂搬到臺灣重建的想法,即便沒有經費,也四處籌措款項,最終在2008年完成移地重建。
此次交流會藉由日本各地民謠演唱,串聯起兩地情誼。民謠師児玉宝謹先生與巫女神樂有志遠渡重洋親臨埔里,帶來巫女神樂演出與列島各地的民謠歌曲。埔里合唱團也演唱東日本震災復興支援歌曲〈花は咲く〉(花會綻放),最後更與日方一同合唱神戶三首市歌之一的〈しあわせ運べるように〉(願幸福傳遞),以及921地震十週年紀念歌曲〈讓愛轉動整個宇宙〉。本刊也在54期中介紹過埔里合唱團的故事,921地震對於埔里合唱團來說,也是一個重要的歷史節點,震災驟臨之際,山城滿目瘡痍,合唱團的練習被迫全面停擺。然而,僅僅過了三個月,團長張清琴老師與聲樂教練陳致平老師心中念茲在茲的,便是如何帶領大家走出陰霾、撫平創傷。他們召集團員,在殘破瓦礫旁的大成國中組合屋裡重新開嗓。
在活動中場前半,坂茂建築設計的總監原野泰典先生,以「近年における災害支援活動への取り組み」(近年在災害支援行動上的努力與實踐)為題,分享近年來以建築專業投入日本本土與世界各地天災、戰亂的支援經驗,其足跡自上述於1995年重創的神戶,擴及2004年受南亞海嘯衝擊的斯里蘭卡,乃至 2022年以降深陷戰火之中的烏克蘭,展現出人道建築超越國界與苦難,在殘破瓦礫中為人們撐起安頓身心之地。
中場後半,由神戶被災地市民交流會代表理事垂水英司先生,分享魚池內加道社區長青繪畫班,與日本各天災受災地的淵源,用畫筆跨越語言與海洋,描繪出農村長輩的毅力與生命力,以藝術撫平傷痕、並以生命激勵生命。
紙教堂內,微風穿過桃米的林間,正如當年從鷹取教會吹向埔里山城的風一般,未曾停歇。走過二十餘載的光陰,無論是神戶、水沙連,還是廣袤的世界角落,天災帶來的創痛固然深沉,但正是在這般跨越國界的祈願、世代相接的傳承,以及眾人齊心的歌唱之中,人們找到了重生的勇氣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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