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至主內容

他們都說這份工作很危險,但她後來才知道,真正讓人不敢回去的,是另一種安靜

2026/05/10 09:09
95次瀏覽 ・ 0則留言
PeoPo推 1
檢舉
照片

公民新聞記者 APO|新北採訪綜合報導


那些被說成「危險」的地方,其實很安靜

她沒有否認,一開始也會被影響。當家人反覆提醒「要小心」、「不要接觸」、「會不會有風險」,那些話聽久了,很容易讓人開始懷疑:自己每天所在的地方,是不是真的如想像中危險。

但在實際的工作現場,她看到的,卻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畫面。有人反覆問同一個問題,不是因為不理解,而是因為害怕;有人不敢直視,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因為不知道自己會被怎麼看待;也有人只是想確認一件事——自己是不是還可以被當作一個正常的人。

她慢慢發現,這些空間之所以安靜,不是因為沒有情緒,而是每個人都在很小心地活著。小心到,連提問都要先道歉,連存在都要先確認。那種安靜,比任何聲音都更重。

而她原本以為的「危險」,開始出現另一種形狀,不是來自病毒或環境,而是來自人與人之間,那些沒有被說清楚的距離。


【專訪】台灣紅絲帶基金會金秘書長:這份工作最辛苦的,是沒有人會稱讚

金秘書長談起這份工作時,語氣沒有誇張的情緒,但每一句都很實在。「這份工作做久了,你會習慣看到很多悲傷的事情,但你不太會有機會被稱讚。」

他提到,21年來在第一線服務,接觸過無數個案,有些人來的時候是恐懼的,有些人是混亂的,也有人只是想找一個可以說話的地方。「我們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陪他們把事情釐清,把恐懼降下來。」

但這樣的工作,很少被看見。「社會比較容易看到結果,例如數字下降、疫情控制,但很少人會看到中間那些過程。」

他坦言,這樣的工作需要長時間的情緒投入。「你每天都在接觸別人的壓力、焦慮、不安,如果沒有學會自己消化,很容易撐不住。」

他最後說了一句話:「所以每天幫自己加油打氣,其實很重要。不是因為你很強,而是因為你知道,這件事需要有人做。」


【專訪】周主任:我們服務的,不只是特定族群,而是整個社會

台灣紅絲帶基金會周主任從公共衛生的角度,重新定義這份工作的意義。

「很多人會以為,我們是在服務感染者、藥癮者或多元性別族群,但其實,我們更是在服務整個社會。」

他解釋,前端的預防與宣導,才是最關鍵的一環。「當一個人願意理解正確知識,他就比較不會做出高風險行為,也比較不會因為恐懼而排斥別人。」

但困難在於,多數人並不主動接觸這些資訊。「很多人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因為害怕,所以選擇不看、不問。」

周主任強調,這種狀態會讓誤解持續存在。「當資訊沒有被更新,行為就不會改變,整體風險也就不會下降。」

他認為,公共衛生的核心,不只是提供醫療,而是讓理解變成一種日常。「當社會願意多了解一點,很多問題其實可以在發生之前就被減少。」


【匿名訪談】社工的兩種世界:在幫助與不安之間

一位不願具名的社工在訪談中提到,這份工作的困難,往往不是來自個案,而是來自角色之間的拉扯。

「你在工作裡,是幫助別人的人,但回到生活裡,你還是需要被支持的人。」

他說,有時候在服務個案時,可以很清楚地知道怎麼做、怎麼說,甚至可以很穩定地陪伴對方。但當類似的問題靠近自己生活時,反而會出現不確定。「你會突然發現,自己其實也會怕。」

他坦言,這種感覺很少被討論。「因為大家會期待你是穩定的,是可以接住別人的。但其實,你也會有需要被接住的時候。」

他停了一下才說:「最難的不是幫助別人,是當你開始想,如果有一天換成我,我有沒有一樣的安全感。」

這種矛盾,沒有標準答案,但卻是許多助人工作者共同的經驗。


助人者的日常:不是不累,而是習慣把累放在後面

在長期觀察中可以發現,助人工作者往往需要同時承擔多重角色:提供資訊、情緒支持、風險評估、資源轉介,甚至在某些時候,成為唯一可以被信任的對象。

但這樣的角色,並沒有相對應的社會理解。許多第一線人員在體制內,面臨的是工作量高、情緒負擔重,但薪資與福利未必成正比的現實。

更關鍵的是,這份工作的價值,很難被量化。陪伴一個人度過恐懼、讓一個人願意再次相信自己,這些都不是可以用數字呈現的成果。

也因此,助人工作者常常需要自行建立支持系統——同儕討論、心理調適、甚至只是找到一個可以暫時放下角色的空間。

這些看不見的努力,才是這個體系能夠持續運作的基礎。


記者觀察:當社會需要理解,但理解本身還不夠普及

在採訪過程中,一個反覆出現的現象是:多數問題,其實不是來自資訊不足,而是來自資訊沒有被真正吸收。

人們可能聽過U=U、知道日常不會傳染,但在實際情境中,仍然會出現遲疑、退縮,甚至距離。

這說明了一件事——理解,不只是知道,而是需要被內化。

而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多被看見的機會。當這些故事能被說出來,當這些經驗能被理解,改變才有可能發生。


最後留下的問題,不在工作,而在回家的路上

她說,自己沒有離開那份工作。

不是因為不害怕,而是因為她看見,那些人都在很努力地活著。小心、安靜,小心到連存在都要先想一下。

但真正讓她停下來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那個坐在對面的人變成我,我還能不能很確定地說,我可以回家?」

這個問題,她沒有問出口。

不是因為不想知道,而是因為她開始意識到,有些答案,其實早就存在,只是我們一直假裝,還有別的可能。

而這,或許才是這份工作最真實的重量——
不是在現場,而是在離開之後。

 

完整故事:台灣紅絲帶基金會

發言應遵守發言規則

回應文章建議規則:

  • 文章屬於開放討論空間,回應文章的議題與內容不代表本站的立場
  • 於明知不實或過度謾罵之言論,本站及文章撰寫者保留刪除權
  • 請勿留下身份證字號、住址等個人隱私資料,以免遭人盜用,本站不負管理之責
  • 回應禁止使用HTML語法

公民記者留言請先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