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財烈堅持手作一針一線縫出榻榻米on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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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洪品瑢、陳采葳/彰化縣報導】座落於彰化市的森田疊蓆行,是彰化縣內僅存的手工製作榻榻米店家。紅磚造的矮房中,傳出陣陣的稻草香氣,環望四周,那一塊塊大小不一的榻榻米,全是陳財烈堅持靠著雙手一針一線所縫製出來,同時也縫出了自己的人生。陳財烈縫製榻榻米逾半個世紀,希望能將這項附著稻香與傳統的技藝延續下去。

↑第二代經營者陳財烈正在縫製榻榻米。 攝影/洪品瑢

跟隨父親腳步 用榻榻米疊出人生

在20世紀初期,台灣正處日治時期,當時也因受到日本文化的影響,引進了日式木造建築。日常所需要的榻榻米也出現於這個時光節點,悄悄地走進台灣人的日常生活,成為了居住文化的一部分,進而延續至今,同時也成為了現今台灣的傳統產業。在當時,日式建築對於榻榻米的需求量大,因此日本人在台灣廣設許多榻榻米店,而陳財烈的父親陳阿森在國小畢業後,聽從父母的建議,向日本人拜師學習製作榻榻米。在外輾轉多年後,最後落腳於彰化市民生路上,創立了「森田疊蓆行」,開啟了往後父子倆的榻榻米之路。

陳財烈憶起,父親陳阿森剛開始在「森田疊蓆行」創立之時,因為沒有招募其他製作榻榻米的師傅,店裡只有一至兩個切工在協助勤務,人力較為短缺。他因此在國小畢業後就開始跟隨父親的腳步,幫忙家中事業,正式接觸到關於榻榻米的文化及製作方式,就這樣在這座父親所傳承下來的紅磚建造矮厝中,堅持做了五十多個年頭,用榻榻米堆疊出自己的人生,創造屬於自己的故事。

↑用紅磚所建造的森田疊蓆行店面門口。攝影/洪品瑢


↑老闆陳財烈。攝影/洪品瑢

堅持手作 雙手一針一線縫出榻榻米

「榻榻米」為日本語,中文又稱為「疊蓆」,因此森田疊蓆行也有另一個招牌名稱為「森田榻榻米行」。榻榻米的單位詞為一疊,而標準榻榻米一疊的尺寸為91×182公分,也就等於3×6尺(台尺),標準重量介於19至20公斤,因材質不同而異,最輕可以至15公斤左右,而最重可以達到22至23公斤。例如以日本進口的木質板作為榻榻米的基底就會較為輕盈,而以傳統稻草為基底製作的榻榻米,相對來說就會較為沉重。

手作榻榻米完整的製作過程較為繁瑣複雜,從原料至最終成品的完成,得經過層層產業操作。榻榻米有三大關鍵要素,第一要素就是蓆底,也就是所謂的稻草內墊。起初得先與合作農家進行溝通、約定,將打過穀子後的稻草進行曬乾並收集保留。接著將這些稻草運送至製疊工廠,會以直橫交叉的方式放置,再使用機器進行加壓,達到五層至七層後,使其堅固厚實,不輕易變得雜亂且鬆散後,即可裁切成榻榻米的墊子。

而第二要素即是榻榻米最上面的蓆面,使用燈心草,也就是俗稱的「藺草」。而製作方法也是跟蓆底一樣,透過層層加壓後,使蓆面變得耐用扎實。製作好蓆底與蓆面後,由工廠配送至店面,提供給陳財烈,陳財烈主要是將蓆底與蓆面裁切、縫合、組裝,即是第三種關鍵要素:人工縫製。

首先,先將運送的蓆面與蓆底用鋒利的刀具進行切割,切成想要的尺寸。接著,開始縫製榻榻米的布邊,同時也是最重要的步驟。使用材質硬度大的魚線,一針穿下,一針拉起,重複的動作彷彿加入了節奏感,漸漸地鬆散的稻草開始成型。縫緊後,得將邊角收好,往下縫合收起,再用手勾著線,用腳踩著拉緊,這樣才會使榻榻米沒有縫隙,變得扎實。

↑縫製榻榻米所使用的魚線。攝影/洪品瑢


↑裁切榻榻米的刀具及縫製所使用的針頭。攝影/洪品瑢

然而,在縫製的過程中需注意間隔不能太大,必須緊實,這樣才不會因為布邊翻開導致榻榻米無法使用。看似簡單無奇的榻榻米,縫製時間雖然不長,大概半小時至一個小時左右,但這過程中必須全神貫注,只要有一針沒有穿插好或者線沒有縫得扎實,就會導致榻榻米鬆開,淪為失敗品。陳財烈說道,他多年來堅守一個原則,就是自己做出來的榻榻米是必須是堅固且有品質的,為的就是那份對於榻榻米的堅持與對客人的信用。

↑將「榻榻米」的布邊縫製扎實。攝影/洪品瑢

面對物換星移 依然堅持傳統 相信傳統

在日治時期至台灣光復那段時間台灣人對於榻榻米的需求還是相當龐大。然而,隨著時代的物換星移,新穎的裝潢建築方式不斷推陳出新,漸漸地,日式建築開始被世人所遺忘、也被時代所淘汰。相對地,榻榻米的市場同樣逃脫不了這場時代災難,最終被新型的床墊所取代。

即使如此,陳財烈依舊不輕言放棄,堅持在父親所傳承逾一甲子的紅磚造矮厝中延續榻榻米產業,延續屬於父子倆回憶。並表示即便現今科技發達,大部分製作榻榻米都以使用機器裁切、縫製,但陳財烈依然想保留舊有的傳統,延續父親所傳承的技術,堅持手工製作,不使用任何機器輔助,每一塊榻榻米都是靠著自己的雙手一針一線縫製出來,對於陳財烈來說,榻榻米早已走進了生命,疊出自己大半的人生。

約莫在1960至1970年,隨著市場需求變化,當時黑膠唱片、唱片錄音帶盛行、風靡全台灣,而陳財烈也因這股趨勢,在榻榻米店面的隔壁開了唱片錄音行,同時經營。錄音行賣了許多黑膠唱片、錄音帶等等,可惜的是生意並沒有腦海中所想像的那麼美好,時代的日新月異讓唱片錄音帶開始逐漸沒落,大概經營了十來初個年頭,也就收起來,專營榻榻米至今。

↑陳財烈在店裡縫製榻榻米的地方。攝影/洪品瑢

↑將運送過來的疊蓆保存好。攝影/洪品瑢

獨自撐起招牌 做到沒有人需要為止

近年來,隨著復古風潮再現,為榻榻米產業增加了些許的轉機。許多現代的室內設計師與部分客人會想透過榻榻米,讓室內裝潢呈現日式復古感,因而與陳財烈合作。然而,這幾年來雖然因著復古風潮多了些客群,但也不一定每天都會有訂單湧入,與昔日的盛況相比,仍無法比擬。

父親過世後,陳財烈成為彰化縣市內僅存手工製作榻榻米的師傅。雖然榻榻米已成為夕陽產業,許多年輕人也不再願意花心思去傳承與學習,導致產業沒落及凋零,當然也包括陳財烈的子女們,但陳財烈也不強求,完全尊重孩子們的心意。就算榻榻米產業後繼無人傳承,陳財烈也笑笑地表示會堅持守著這疊疊的榻榻米,繼續撐起「森田疊蓆行」的招牌,堅持做到完全沒有人要買為止。

採訪側記:

身為彰化人的我,一直都知道有這間榻榻米的存在,但我不知道的是,這間竟然已經屹立在彰化市七十多個年頭了,超過我父母親的年紀。透過這次的採訪,讓我知道了榻榻米完整的製作過程,也了解到榻榻米的特性是冬暖夏涼,不然我都一直以為冬天睡在榻榻米上面會很冷。還有令我很佩服的一點是現今科技發達,製作榻榻米幾乎都已經採用機械化,而老闆陳財烈卻堅持手工製作,保留傳統,就這樣縫了50幾年快60年,非常不可思議,也很佩服,換作是我可能無法堅持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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