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農打造空中菜園 助中高齡圓田園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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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徐菁、林芷妡/台北市採訪報導】樂農生活創辦人林學賢,為了推廣頂樓農場,建造南海16田園城市示範基地,透過離地栽培技術,可以讓大家種菜不需要買地,大樓屋頂直接變成菜園。這裡的員工都是中高齡退休族,走進示範基地,可以看見他們忙著導覽菜園與修剪花草,農業結合長照,除了綠化城市,也讓年長者的退休生活更快樂。

反思環境汙染 創立樂農生活志業

「人到了五十歲,就會開始思考對社會的價值是什麼。」今年五十六歲的林學賢,在創立樂農生活志業前,從事房地產行業超過三十年,五十歲時他發現到,雖然房地產是產業的火車頭,但在把房子打掉與蓋新大樓時,大量的廢棄物及鋼筋水泥,無意間對環境造成嚴重汙染,因此才想創立社會企業來回饋社會。

林學賢說,當初決定成立樂農生活還有一個淵源。二〇一四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尤努斯博士來台灣演講,林學賢受到台灣尤努斯基金會蔡慧玲董事長的推薦,為尤努斯博士安排參觀桃園離地栽培農場。尤努斯在孟加拉創辦格萊珉銀行,向貸款者提供不需要抵押物的小額貸款,並鼓勵貸款者自給自足取得成功。因此尤努斯一直鼓勵人們自己種菜,要求人們必須種菜,才可以至銀行借錢。實施後孟加拉的地幾乎不夠耕種,在看到離地栽培技術時,尤努斯覺得很不可思議,蔬菜居然可以離地種植,還可以長得這麼健康。

參觀完農場後,尤努斯告訴林學賢要好好推廣這項技術,甚至可以推廣到孟加拉,讓窮人可以透過種菜來自給自足。因為這樣的一個想法,讓他決定創立以台灣農業創新為主的社會企業,並以推動零貧窮、零失業及零淨碳排放的三零世界為目標,同時效仿尤努斯的格萊珉銀行,股東不分紅,將營運所得全數用來幫助改變社會問題。

林學賢有一段時間在做不動產的代銷,他發現到,有許多居住在都市的退休族都有一個田園夢,想要有一個農場或一間民宿,但常常在買了一塊地後,不知道該如何規劃,於是他開始協助這些農場的主人與小農合作,這些經驗成為他創立樂農生活的基礎,希望透過「空間活化」、「產業活化」及「人力活化」實現三零目標。

林學賢創立樂農生活志業,推廣頂樓農場。 攝影/徐菁

離地栽培技術 閒置頂樓變農場

二〇一五年,新北市積極地推廣頂樓農場的概念,林學賢配合政府的「田園城市」計畫,協助推廣運用都市中的閒置空間當菜園,並宣導可食地景的概念,在景觀設計時種植可以吃的蔬果,取代純粹景觀設計。林學賢說,一開始是從平地開始實施,將閒置空間提供給里長,規劃分配給里民種植,平面土地都使用完後,想到可以往天空發展,才開始推廣頂樓農場,除了能透過綠屋頂改變都會區大樓天際線,更可以在採收時提升居民睦鄰關係。

「在頂樓蓋農場遇到最大的困難是排水及重量。」林學賢說,以往的種植方式,會使水直接流到地面,混合著泥土容易使水管阻塞,造成排水不當問題,擺放過多盆栽,則可能導致大樓的承載過重。為了解決這些讓人卻步的缺點,樂農生活組成農創技術團隊,改良離地栽培技術,推動綠屋頂工程。

離地栽培技術是指,所有的蔬菜都不直接種在地上,而是以透氣的籃耕箱架高,不必彎腰蹲地就可輕鬆耕作。籃耕箱側面也改良貼上不織布,防止泥土滲出造成籃子周圍產生青苔,比以往沒有貼上不織布時更加美觀,也能維持種植場地整潔。林學賢說,很多人會用保麗龍箱或是盆栽種植,但其實經過太陽照射,容易產生毒素。籃耕箱的材質是聚丙烯,被太陽照射後不會產生塑化劑,外框也不會脆化,只要沒有人為破壞,耐用度至少有二十年。

另外,土壤介質使用椰子纖維,一塊椰子纖維泡水以後,可以膨脹五至六倍,剛好會裝滿一箱籃耕箱,可以直接種菜。「在頂樓種菜,最怕的就是重量問題,很多人會問說,你在我頭上堆了這麼多土,如果塌下來怎麼辦。」林學賢說,椰子纖維的好處是重量很輕,只有平常土壤重量的三分之一。椰子纖維也比一般土壤蓬鬆,不但不需要過度整地,排水性也非常好,讓植物根容易吸收水分跟養分。

推廣頂樓農場的目的會依照場域的不同而有所差別。若是住戶大樓,目的是要增加住戶間互動的關係,樂農生活也會主動設計體驗活動,收成後找專業的老師來教住戶烹調。若針對種植面積夠大的大樓廠辦,樂農生活會向大樓租地,大量運用離地栽培的技術,透過智能管理來控制生長,目的是要節能,降低熱島效應。

林學賢說:「將農場蓋在頂樓除了使空間活化,還能減少碳排放。」未種植作物的頂樓因為陽光直射,使樓頂溫度提高,大樓使用的中央空調電量就會跟著上升,根據統計,設置綠屋頂可以讓室內降溫約二點五度,節電約百分之二十。另外,在頂樓種植新鮮蔬果,可以在需要用菜時,直接上樓採收,讓蔬果不進冰箱,減少開關冰箱的次數,冰箱儲藏不超過八分滿,也能夠節省電量的消耗。

將透氣的籃耕箱架高,讓耕作者不必彎腰蹲地就可輕鬆耕作。 攝影/徐菁

中高齡退休夥伴 共營綠色商機

林學賢在創立樂農生活時,就鎖定經營夥伴為中高齡的退休族,透過扶輪社中高齡就業博覽會,招募中高齡夥伴加入樂農,創造二次就業機會。林學賢說,許多人退休後都想從事農業,但空間因素,以及沒有專業學習的對象,需要花很多時間去處理,不如讓中高齡退休族進來就業,教導他們如何做基礎養護、如何導覽解說,以及幫小農做產品的推銷等。

中高齡的智慧及社會經驗,也成了樂農生活的創業優勢。樂農生活依照每個夥伴的專業分成經銷推廣與值班執勤。經銷推廣要在樂農生活的示範據點進行三個月的有薪實習,學習種植、導覽與販售小農商品的技巧,未來就有機會管理大樓的農場,及銷售小農產品;值班執勤則是負責管理與導覽示範基地。

「夥伴的上班時間也相當彈性,可以配合他們的生活作息排班調整。」林學賢說,僱用中高齡的好處是,他們的忠誠度與參與性比年輕人高,曾經碰到中高齡夥伴生重病,仍然抱病來工作,他認為這就是他的責任,不能隨意請假。這些責任源自於他們以前在職場上的訓練,他們很清楚一個人的工作態度是什麼,所以樂農生活採取排班時薪制的方式,讓中高齡夥伴依照自己的生活作息排班。

林學賢說,在雇用中高齡夥伴時還要注意到他們的身體狀況,在做空間規畫時要特別留意。剛創立南海16示範基地時,市集擺攤結束都要將產品搬回室內,林學賢發現這樣對中高齡來說很不方便,營運一段時間後也覺得附近民風不錯,所以決定直接用黑色帷幕將市集圍起來,讓中高齡夥伴不用再搬進搬出,減少職災的發生。林學賢希望透過樂農生活幫他們圓田園夢,讓他們退而不休持續有工作,心情愉快就可以老得比較慢。

樂農生活夥伴黃滿足說,很感謝執行長願意提供工作機會給中高齡的夥伴。進入樂農生活前,在高中擔任職員,負責管理小田園,退休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事做,直到有一次去逛花博時,在博覽會中看到樂農生活,就覺得與自己以前在管理小田園時做的事情很類似,於是決定到樂農生活上班。一開始會先上課受訓,學習如何養護菜園,以及推廣綠屋頂,現在主要在南海的示範基地服務,很享受每天到樂農整理花草,以及與同年齡層互動聊天的時間,覺得退休生活變得更加充實,一天也很快就過去。

小農產品進大樓 促進產業活化

林學賢還發現到台灣的農業問題不曾消失,小農種植出有機蔬果,卻因為欠缺通路無法賣出。因此決定透過頂樓農場的規畫作為工具,並用食農教育做為訴求,直接讓小農進到大樓行銷,不用再透過商家銷售產品,幫助活化有機產業。

進入大樓行銷時,小農負責講故事宣導理念,提供試吃試喝,最後由樂農夥伴做推廣與販賣,讓住戶可以購買自己未種植的作物。過程中,小農可以得到合理的利潤,不會像以往透過店家上架時賺取過少的利潤。林學賢說,創立社會企業的目的不是要賺很多錢,與小農分利潤也是用來支付員工薪水。

樂農生活讓小農透過食農教育講座進行業務推廣,並協助小農地產地銷,建立人與人的互動關係,提高客戶的忠誠度。辦理活動的同時,除了能活化社區閒置空間,串聯社區居民關係,也為老舊社區帶來新活力。

樂農生活協助小農推廣及販售有機蔬果。 攝影/徐菁

設立示範基地 提供民眾參觀

林學賢說,在推廣頂樓農場時,有很多消費者會希望能參觀現有的案例,但這些案例都是私人空間,像是老爺酒店的玻璃屋及政府辦公大樓等,都不能讓人隨意進出,於是決定設立示範基地,提供給需求者參觀。

南海16田園城市示範基地是第一個示範據點,這裡原先是一塊尚未蓋大樓的空地,環保局有規定空地未做綠美化會受罰,於是林學賢向房地產同業說:「乾脆你把閒置空地給我做示範基地,你也不用花錢找專業的綠美化公司。」樂農生活就有了示範基地可以跟市民宣導離地栽培技術與頂樓農場。

走進示範基地可以看到許多用籃耕箱拼成的不同的模組,有梯田、格子田、立體牆以及綠色隧道等。一般大樓使用的標準模組是格子田,經過標準化成一格一格後,可以讓住戶認養並做自主管理,以一個單箱來說,一個月大約可收成四台斤的有機蔬果。格子田的規格可以依照種植作物的不同,用不同數量的單箱調整長寬高。若是種植果樹,就要將格子加深,樹根才有地方生長。最特別的是為坐輪椅者設計的格子田,以六個單箱組合並架高六十五公分,讓輪椅可以直接進入籃耕箱下,使行動不便者可以貼著籃耕箱輕鬆地種菜。

有些栽培箱上會用PVC管做骨架,在種植較易被鳥或昆蟲吃的蔬菜時可以套網子,像是秋冬的高麗菜和大白菜,套上網子甚至可以防雨,避免蔬果被雨打傷。綠色隧道則是利用栽培箱跨PVC管做成一個拱門,讓攀爬性的果類,像是百香果、絲瓜或蝶豆花等,可以沿著PVC管攀爬,成為一個造景的綠色隧道。林學賢說,很多人會擔心颱風來把隧道吹垮,但其實只要把網子拆掉,現有的瓜果採收完,颱風過後再重新種植。

除了南海16田園城市示範基地,另外還有廈門144示範基地,與里長合作提供銀髮族樂齡學習及新移民多元培力的場域;南港UD田園城市示範基地則是與全齡通用設計教育推廣學院合作,配合通用設計讓大家知道綠屋頂要怎麼跟空間設計做結合;前年更將頂樓農場的概念帶到菲律賓,教導他們建置頂樓農場,並宣導有機農業。

林學賢把對種菜的興趣變成社會企業,除了推廣頂樓農場及離地栽培技術,更讓中高齡退休後能做喜歡的事賺取收入。目前共計招募超過四十位中高齡樂農夥伴,大多數案子為校園頂樓農場,林學賢期望未來頂樓農場能大量執行於住家頂樓,以實現還綠地給地球的減碳理念。

格子田架高六十五公分,方便坐輪椅者種植蔬菜。 攝影/徐菁

採訪側記

採訪當天,樂農生活的夥伴們都很熱情的跟我們介紹菜園,還用當天修剪下來的香草泡茶給我們喝。聽著創辦人說每個示範基地都是由一群中高齡的就業夥伴親手搭建而成,就打從心底的佩服他們年紀那麼大了,還是投入許多心力在推廣頂樓農場,與他們聊天的過程中,看得出來他們很享受這份工作帶來的成就感,希望未來退休的長者們都可以找到自己想做的事,讓老年生活更加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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