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小老師參政 主打性別平等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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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蔡承芳、張紫涵/新北市報導】「市民聽到我們的性別平權政見時,會說『蛤?你支持同性戀?』然後就把本子丟還給我,擺明了不支持。」這是翁麗淑在競選過程中的小插曲,作為三個孩子媽媽和國小老師的她,於去年底首次參加市議員的選舉。類似質疑和反對的聲浪,在參選過程中不絕於耳,但翁麗淑沒有輕易放棄,她仍堅定地在性別平權的路上走下去。

初涉政壇 為性別平權發聲

二〇一七年底,歐巴桑聯盟成立,這是由二十一位素人媽媽組成的政治組織,她們來自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宣佈參與二〇一八年全國直轄市議員及縣市議員的選舉。翁麗淑便是新北市第三選舉區(三重區、蘆洲區)的候選人。她們普遍沒有豐富的資源或雄厚的財力,但有對於公共事務的熱情,於是決定走出家門,改變一些令人心灰意冷的政治現況。

「我其實是被徵召的。」翁麗淑笑著說:「我們就是想約一群歐巴桑,以一種『團購』的精神去參政,所以就衝動地參加啦。」翁麗淑表示,很多市議員都是反同的,如果能有支持性別平權的市議員在裡面的話,就可以改變一些政治生態和競選文化,這是促使她參政的原因之一。除了參加市議員的選舉,她還會去國會遊說,尋求更多管道來推廣自己的政見。

「我的政見大部分都是從老師和母親這兩個角色出發。」翁麗淑的政見主要以小孩為目標,比如她提倡的勞工政策,普及勞工教育,成立勞工申訴諮詢辦公室,是為了讓孩子得到更好的照顧。她主打的性別平權政策,是為了讓孩子建立正確的性別觀,學會平等待人,其中包括親職、教師與各項研習應納入LGBT時數。雖然最後翁麗淑落選,但她並不沮喪,她認為競選過程就是一次公民行動,藉著參選也可以推動一些議題前進。此外,她讓更多人明白性別平等教育的重要性,改變了一些民眾關於這方面的顧慮和偏見。

回顧這趟參選之旅,翁麗淑覺得有遺憾、也有收穫。「在路邊演講的時候,會有人跑來捐錢,一下子就是一千塊或兩千塊,這讓我非常感動。」別的參選人要花幾百萬,才能走完這趟旅程,但翁麗淑並沒有花什麼大錢,還收穫了很多支持和難得的友情,即使落選,她也不後悔當初的選擇。

翁麗淑在路邊熱情地進行宣導。 圖片提供 / 翁麗淑

女性新手初參選 難免受歧視

「你只是個國小老師也來競選?在家好好帶孩子不好嗎?」這是翁麗淑在競選過程中常常聽到的質疑聲。台灣社會深受父權文化的影響,女性在政治上的地位和力量普遍弱於男性,再加上民眾對傳統競選文化有刻板印象,很多人難以將一個溫柔和藹的老師,看作市議員的競選者。

其實台灣的政治圈有不少女性成員,對女性參政的歧視已改善許多,但是,沒有參政經驗和政治資源的女性,還是很容易受到不公的對待。翁麗淑說:「大家看我沒有看板,也沒有旗幟,就覺得我不是候選人,以為我只是個助理。」。翁麗淑認為,如果是男性新手參政的話,可能就不會有歧視的現象。追根溯源,還是性別不平等觀念和刻板競選文化的影響。

性別平等教育為何如此重要?

已經任教二十一年的翁麗淑,從大學時期就開始關注一些公共議題和遊行,也曾參與新北市性別輔導團,進行性別平等教育課程研發達七年以上。翁麗淑認為,教育最終是要回歸到孩子身上的,身為小學老師的她,每天都要接觸很多小孩,見過校園霸凌,也見過未成年少女懷孕,因為明白孩子有多單純和脆弱,所以她堅持不懈地推動性別平等教育進校園。

翁麗淑手持自己的出版書和宣傳牌。 攝影 / 張紫涵

性別平等教育主要包括三方面:情感教育、同志教育和性教育。情感教育多指伴侶關係、家庭關係和人際關係的處理;性教育包括安全性行為的教導,遇到困難時如何求救,以及勇於就醫治療等。翁麗淑表示,以性教育為例,孩子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都會對性產生好奇和想象,家長和老師不應該對此採取壓抑的手段,應該進行正面的教育,慢慢引導孩子,讓其知道什麼是安全的性行為。

而同志教育常常被誤解為「要把孩子教成同志」,其實不然,同志教育是先透過認識自我,瞭解社會多元真實的樣貌,瞭解性傾向、性別認同和性別特質,建立起寬容友善的社會環境,目的是要孩子學會接納自己和他人,而不是覺得我自己或別人是異類。翁麗淑笑著說:「我常常教育小孩,我們不強調競爭力,我希望大家能更快樂。那讓生命更美好、更快樂的能力是什麼?那就是學會平等地看待所有人。」

性別平等教育為何難以推進?

翁麗淑說:「有些宗教團體執著於不可以有同性戀,覺得同性戀是病,是需要矯治的。」同志形象被抹黑,是性別平等教育難以進校園的原因之一,例如同志被刻畫成性放縱、多重性伴侶、愛滋病的形象。再者,東方人比較保守,對「性」有污穢的想象,覺得不能放在檯面上講,要等小孩長大以後再教。

老師作為知識傳遞者,在性別平等教育中也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在性別平等教育法中,老師不教不會被罰,但教了卻可能引起爭議,翁麗淑對此表示很無奈。很多老師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教了孩子和家長還不一定會感激,所以就不教了。而且,師資也是一大問題,有些老師不見得教得好。「所以,性平教育的困境不在孩子身上,而是在我們大人身上。」

翁麗淑的家裡掛著飄揚的彩虹旗。 攝影 / 張紫涵

致力性別平等教育 家人支持參選

剛開始,翁麗淑的家人驚訝於她要參選市議員她的大兒子楊承霖說:「有一次阿嬤打電話來,知道媽媽要參選,阿嬤就說『吃飽太閒喔』。」而翁麗淑的丈夫楊鈞文則比較擔心,擔心競選不是普通老百姓玩得起的,但在翁麗淑下定決心之後,楊鈞文便全力支持,夫妻二人會一起討論意見,一起製作扇子,一起發傳單,一起到路邊演講。

「她比其他人都累。」翁麗淑的大兒子楊承霖說:「其他候選人可以有很多分身,可是媽媽一直是一個人,其他人每次出來拉票,都強調自己是本人來的,媽媽都不用強調自己是本人。」翁麗淑最後的得票數是八千五百四十二票,問及是否會繼續支持媽媽參選,楊承霖笑說:「會!上次媽媽都贏那麼多票了,下次一定會選上!」

楊承霖與我們分享他媽媽參選的趣事。 攝影 / 蔡承芳

驚魂未定,是翁麗淑對這次選舉的感想,對於是否會再次參選,她仍持保留態度,但她說:「我會繼續傳達理念,不管我有沒有參選,我都會好好致力這件事(性別平等教育)。」凡是可以宣導的場合,例如學校的朝會,翁麗淑都會積極參加。她也會持續和團體合作,像是她曾與性別平等教育協會一起開發教材和設計教案。總之,在性別平等教育這條路上,翁麗淑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採訪側記

初次見到翁麗淑老師,就覺得她特別溫柔和善,採訪過程中說話都是慢慢的,臉上永遠掛著笑容。或許是母親和老師的雙重身分,讓她將教育看得非常重要。這麼多年,她一直鍥而不捨支持同志議題和性別平等教育,希望她可以一直堅持下去,讓性別平等教育發揮更積極的影響。

延伸閱讀

楊佳羚 性別平等教育推手

教師同盟談同志 教育大不同

當一顆性別小種子 推廣台灣性別平等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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