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繡」才林玉泉 推廣傳承刺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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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詠樂 / 台南市報導】台南市中西區「府城光彩繡莊」的繡品純手工客製化,以台灣獨有的立體繡為主。立體繡著重「一形、二體、三色」,也就是所謂的形狀、立體、色彩。立體繡之所以聞名世界,那是因為其極具美感、生動活潑,而且創於台灣本土。一針一線把宗教、文化、台灣生活的體現出來,展現了台灣傳統文化的色彩。「府城光彩繡莊」創辦人林玉泉從事刺繡行業已有六十年之久,致力於刺繡文化的傳承以及推行台灣刺繡國際化。

台南市是台灣最早發展、廟宇密度最高的地方。台南市中西區的永福路上,有著為數不少的繡莊。其中就有「府城光彩繡莊」靠近赤崁樓觀光區。

來自英國的觀光客菲爾難掩興奮地說,他很喜歡台灣文化,來到赤崁樓觀光區,當然也不會放過這些充斥道地台灣傳統文化的老店,一定得逛上一逛。

七十六歲的阿泉師林玉泉出生於台南市鹽田里,父親是看天吃飯的挑鹽工,長期在大太陽底下工作,極其辛苦。他希望阿泉師能從事比較輕鬆的行業,於是把十六歲的阿泉師送到繡莊學刺繡,展開長達三年四個月的學徒生涯。

剛開始對刺繡興趣缺缺的阿泉師,第一個月就落跑了,之後慘遭父親毒打才回去安分學習。

府城光彩繡莊裏阿泉師的學生正在繡台灣特色刺繡 — — 立體繡。 攝影 / 劉詠樂

 

回憶學徒生涯,阿泉師說師父會藏招,也就是不教如何繡偶頭、臉譜等功夫,只是一味地讓他做基本功夫。無奈之下,他只好利用閒暇或是半夜大家都在睡覺的時候偷偷研究師父的作品,再偷偷練習。日積月累,三年四個月出師時,他自己偷學的比師父教的還多。

出師之後,阿泉師先後到台北大稻埕迪化街的繡莊工作多年,後來四十二歲那年,才回故鄉台南創業,成立「府城光彩繡莊」,取名光彩是因為阿泉師認為,「阮ㄟ產品金光彩,人生也很光彩」。

現年七十六歲的阿泉師仍然活躍於推廣台灣的刺繡文化。 攝影 / 劉詠樂

 

台灣立體繡 揚名國際

阿泉師說,台灣的立體繡著重「一形、二體、三色」,也就是形狀、立體、色彩。立體繡運用繡線勾勒形體,好讓立體結構完整地呈現出來,比平面刺繡更為複雜。阿泉師還提及,營造立體感及對稱感是塑造「形」最為困難的部分;而台灣刺繡則以色彩鮮艷著名。

阿泉師曾於一九九六年致贈作品給多明尼加共和國前總統費南德斯。除此之外,他也在二〇一三年九月到十月間,參加日本京都Gallery Artislong十五週年特邀個展計畫。阿泉師也曾多次獲得或入選府城傳統民間工藝獎。

除此之外,「府城光彩繡莊」裡的刺繡師傅皆為老師級的手藝,幾乎個個都拿過地方工藝獎項,作品除了參加過二次澳洲展覽,還曾登上日本的航空公司,成為觀光導覽精選影片,也曾還將作品捐給國立台灣工藝館等機構收藏。

阿泉師說,光彩繡莊早期九成以上的繡品,都是以宗教祭祀用途為主,像是八仙彩、絳衣、神明衣等。

刺繡主要客源是本土的寺廟、作為祭祀的用途,因此在製作過程中存在一些禁忌。阿泉師說,「女生不管是女性員工或是女學徒生理期的時候,我們會建議她休息,表示對神明的尊重。」翁玲玲女士的《近代中國婦女史研究 》內文就曾提到,在傳統的觀念中,女性常被視為「不潔」的象徵,因為女性在生理期時會大量出血,大量的血常會讓人聯想到災厄或危險,所以在臺灣傳統習俗中,女性不能隨意觸碰宗教法器,生理期時也不能進出廟宇,以示尊敬神明。

府城光彩繡莊內的繡品供顧客欣賞,如若有客人進店,阿泉師會讓顧客自行觀看,不給客人任何的壓力。 攝影 / 劉詠樂

 

跌宕起伏的刺繡行業

學生們在繡莊內埋頭刺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世界中。 攝影 / 劉詠樂

 

阿泉師說,早期的台灣刺繡行業遇到的奧客多,他們常常在談好交易後就放鴿子,讓他們常做虧本生意。但現今的刺繡行業廣受社會的肯定,因此奧客已不如以往來得多。

一九九〇年開始,中國大陸實行改革開放政策,大陸製作的廉價刺繡品大量引進台灣,在價差至少一倍的情況下售賣,對台灣刺繡行業衝擊大。台南府城原有十幾家繡莊,至今只剩三家。

為了凸顯與價格便宜、品質粗糙的中國貨的差別,阿泉師製作立體繡時,捨棄保麗龍成型,恢復傳統縫製棉花。阿泉師再將栩栩如生的成品與中國刺繡放在一起賣,讓消費者直接比較發現,大陸機器製造的刺繡,製作並不如台灣本土手工客製化的刺繡來得精緻。這才開始讓傳統刺繡逐漸恢復生機,客源也開始回流。

阿泉師的學生展示空閒時前去學刺繡,耗時三個月所完成的作品。 攝影 / 劉詠樂

 

致力推廣文化傳承 阿泉師桃李滿天下

一九九八年,阿泉師參加了第一屆府城傳統民間工藝比賽,獲得傳統刺繡類第三名殊榮。後來,他應台南市文化局之邀,每周一到中山國中擔任刺繡社指導老師。但阿泉師坦言剛開始教得蠻吃力,因為得用台灣國語向相差五十歲的孩子講解。

他笑言要和相差五十歲的孩子講解如何刺繡,是件不容易的事,但他仍然樂在其中。

就像是教學時,學生學習繡製真實人物的臉,也就是所謂的「開臉」。要如何在刺繡時讓人物臉的五官,能立體呈現,同時又不呆板,需要有相關經驗的人來指導。

這時候,阿泉師會幫忙指導,讓學生的繡品整體更有畫龍點睛之效。

府城光彩繡莊內,也有學生、碩士生在下課後前來拜師學習刺繡。 攝影 / 劉詠樂

 

除了到中山國中擔任刺繡社指導老師,阿泉師的「光彩繡莊」也有招收學徒,他笑說,「向學生收費,他們才會有動力來學習呀!」

阿泉師的學生分享學習刺繡的心得,她說她只要有閒暇的時間就會來學刺繡。她說當自己利用三個月完成一件繡品的時候,那種心情真的很感動。

阿泉師致力於推廣刺繍文化,好讓這傳統工藝的産業承續,並將它發揚光大。他還說,只有還活著,他就要繼續從事刺繡業,並沒有退休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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