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師River Tu 華麗與痛苦並存的創作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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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劉敏、楊時育/台北市報導】踏上攝影創作的路途共二十幾年的歲月中,River Tu不僅有出版作品集及專屬展覽等豐富資歷,也到各個與性別議題相關的組織,如風城部屋、政大性別平權月等活動受邀演講。他的作品中往往出現人物多為男性或男扮女裝者。River Tu除了以生活經驗為創作泉源,有時亦在作品闡述對於同志議題的想法。他用影像勾勒出既華麗又帶有哀傷的影像,是台灣創作領域中特色鮮明的同志人像攝影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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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River Tu與作品之合照。   River Tu提供

 

攝影的契機 風格建立與營造

River Tu第一次接觸攝影的契機,是從國小四年級時爸爸送他的一台Nikon FM2相機開始。問到拍攝的第一張照片時,他說:「那時候從爸爸身上接過來的,當然想說(第一張照片)就拍爸爸。」他表示,當時爸爸送他相機的原因,並不是對他有走上攝影這條路的期許,只是剛好攝影是全家人的興趣罷了。

「我的作品比較偏向是一個表演,或是一個劇情。」很多人會問怎麼會去做這樣的作品風格時,River Tu總是說他沒有特別去想,只是滿腔熱血地就做下去了,對他來說,這就和談戀愛一樣,都很依靠直覺。

小時候常看王家衛導演及徐克導演的電影作品,這也間接影響他的影像風格。對River Tu而言,他不把作品只侷限在平面攝影而已,他的創作也有可能是影片或是裝置藝術。River Tu想要用這樣的創作方式,表達出不只是自己的一些情緒、記憶,更希望能夠體認到相似的感受,甚至是感知他腦中的綺麗幻想。

攝影的歷程 創作背後的故事

二○○七年時,River Tu在朋友的鼓勵下辦了第一次的展覽,之後依序辦了好幾次展出。到二○一三年年底,出版社看見他的展覽時,決定與他合作出版他的第一本男性人像作品集《101台灣繽郎》。二○一五年,River Tu成功申請台北市政府文化局補助,出版了第二本男性人像作品集《青春鳥集》,並在寶藏巖舉辦個展。

特別的是,《101台灣繽郎》的作品多為黃澄澄的的色調,這是由於River Tu喜歡泰國的關係,於是他將這樣的感情放在作品裡。而這本作品出現了很多古早味的元素,像是黑膠唱片、老窗戶、囍字貼紙或曾祖母的嫁妝等等,而他也將爸爸送的相機放進創作中。在第二本作品集《青春鳥集》中,River Tu嘗試了不同方式,去拼湊他對紅樓夢的感覺。特別的是,作品中的一部分用了國畫的方式處理,這也是一直以來他想要嘗試的,一個對比很不強烈,且非常粉彩的風格。

 
River Tu提到,在作品中,往往他會偷渡一些比較陰暗痛苦的故事,而當中一幅以玫瑰少年葉永鋕為主題的作品為一個明顯的例子。葉永鋕國中時,因為他的性別氣質較陰柔,常遭到同學欺負。一日早晨,葉永鋕在下課提前離開教室去上廁所,後來被發現倒臥血泊中,送醫後仍過世。死因至今仍無法確認,而此事件引起了眾人對於性別平等的重視。當時他為了呈現這個故事,刻意找一個外型比較漂亮俊美,但又有陽剛身體特質的男生當作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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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ver Tu所創作有關葉永鋕的作品。   River Tu提供

 

 

他說,當時這件事情對身為同志他而言衝擊是非常大的。他認為大部份的男同性戀,在小時候是無法控制自己性格陰柔的那一面。但是在過去的年代,若想要順利平安長大,就是必須要隱藏自己。在他心中,勇於呈現自己那一面的男同志是最有氣魄的,這樣的人卻往往最容易被傳統父權社會的人所欺負、霸凌,甚至是殺害。而這也是他做出這幅作品的主要的原因。

農安街轟趴亦是他的創作主題之一。農安街事件為二○○四年時的小年夜,警察違反偵察不公開原則,帶著媒體衝進台北市農安街一次派對,要求現場九十三名男同志裸身著內褲讓媒體拍照,此畫面與聳動描述連九天在電視和報紙大篇幅出現。他認為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件。當時每個參與人都被強制檢驗有沒有罹患愛滋梅毒,對有些人而言他們覺得太煎熬了,最後選擇自殺。先不評論用藥及轟趴的是非對錯,他想要藉由作品讓大家去思考,同志被這樣對待是值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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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ver Tu分享以葉永鋕事件為主題的作品。   攝影/劉敏

 

走不一樣的路 誠實以對的黑暗面

 

作品中出現的模特兒Suki Pei說:「有別於以往合作過的攝影師的攝影風格,River Tu作品中充滿戲劇張力的畫面演出,誇張變型的表情,都讓我覺得印象很深刻。」第一次看到自己入鏡的作品時,令他十分感動。曾觀看RiverTu作品的讀者馬吉也說,看到River Tu的作品,在較為陰暗的風格中,仍能從模特兒的眼神中感受到不一樣的神采,這也是他喜歡River Tu創作作品的地方。

提到自身的攝影歷程,「我覺得走和別人不一樣的路,是一件很變態的事情。」River Tu語氣停頓一下,並說繼續道:「因為很累。」他認為大部份的學習,其實來自模仿。他從很早開始就試圖不模仿了,而不模仿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普羅大眾比較可以接受的風格,他認為都有一個規則可循,包括電影、流行音樂,都是一樣的道理。而他希望自己是獨一無二的,不願意和別人一樣。他認為做一個藝術創作,真的很難背叛自己。他表示:「當然你就是要認命,老天爺就是要你這個樣子!」

在《101台灣繽郎》中,作品理念大多是他所模仿的人生向陽面。但還是被他的前男友發現,即便作品畫面披覆著黃金般的色彩,他仍然覺得作品裡有很多的哀傷。爾後也間接促成他在第二本作品集《青春鳥集》的攝影理念中,以他自己誠實以對的黑暗面為主軸。 既然無法否定個性中悲觀的一面,他認為:「不如誠實面對,也許可以讓有心人士可以看出你的作品中,有你對人生的感情在裡面。」

這些作品對River Tu而言,是他的生命歷程及親身經驗。他認為身為一個創作者或藝術家, 其實多少要有對生命苦痛的經歷或是體驗,去消化它,並將它變成作品。說到如何形容自己的攝影原則時,他則回答「相由心生」這四個字。他說,真正在面對自己的藝術家,他創作的作品就代表著自己,這樣的作品才能令人感到有共鳴。而在他未來的計畫中,今年的十月他將會舉辦一次融入影音元素的展覽。他笑著說,會趁他目前對創作還有熱情的時刻,繼續他的創作路程。

 

 

 

延伸閱讀

 

詮釋女性情慾 楊雅晴的百吻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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