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陷牢獄 記者父子今嚐新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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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四月中是緬甸舉行潑水節的日子,從大城市到小鄉村人人歡樂慶祝緬甸新年到來。但2010年的潑水節,卻讓一對記者父子相繼入獄。

【記者黃文鈴緬甸專訪】4月14日那天,入行不到3年的喜都皆亞(Sithu Zeya),照常拿著照相機,到仰光大金塔附近的甘多季湖拍攝潑水節盛況,突然間有人往人群中丟擲了炸彈,當場硝煙四起,民眾驚慌四散。緬甸警察看見正在拍照的喜都皆亞,當場以違反「電子交易法」現行犯逮捕,隔天旋即逮捕同為記者的父親茂茂皆亞(Maung Maung Zeya),父子雙雙入獄,其臥底記者的身分也因此曝光。

諷刺漫畫家成臥底記者

茂茂皆亞不是第一次被捕,1976年仰光曾爆發一次由學生發起的和平遊行,紀念有「緬甸和平運動者之父」之稱的Thakin Kodaw Hmaing百年誕辰,包括茂茂皆亞在內的逾百名學生被抓,分別被判5年至15年徒刑不等。茂茂皆亞出獄後,以筆名Thargyi Maung Zeya,在緬甸許多雜誌期刊發表散文與諷刺漫畫。

同時他也頻繁與1974年流亡學運人士(當年前聯合國秘書長吳丹U Thant逝世,緬甸軍政府原想草草下葬,引起數萬名民眾與僧侶上街抗議,並隨之放火燒了政府辦公大樓。)聯繫,並遵照民主鬥士溫庭(U Win Tin)與翁山蘇姬的指示,親自前往中緬,印緬或其它邊境地區,接觸其他流亡人士。

茂茂皆亞說,過去採訪、發表文章都得秘密進行。採訪過程不能攜帶任何電子產品,手寫的採訪筆記,他會拍照上傳網路,並以電腦繪圖後,發表至緬甸新聞網站MoeMaKa。之後透過緬甸網管處(MICT)的內應,解碼網路新聞後,再燒成光碟發給緬甸人民。這一連串繁複的手續,聽起來不可思議,但卻是過往緬甸軍政府統治底下,再真實不過的情景。

▲茂茂皆亞(左)、喜都皆亞(右)目前同為DVB的攝影記者。兩人皆服刑一年8個月後獲釋。(圖、文╱黃文鈴)

情勢動盪 險遇害

談起最驚險的採訪經驗,茂茂皆亞回憶,1988年他曾於曼德勒東北方一個叫做「莫谷」的小鎮辦過報社,秘密印製、散佈傳單。當年「8888」革命發生後,奈溫(Ne Win)將軍下台,蘇貌(Saw Maung)取而接掌政權,原本遭鎖鎮的莫谷,傳出政府開放人民前往曼德勒的謠言,茂茂皆亞與其他人便帶著相關文件逃往仰光,不料在途中遭軍隊逮捕。

當時20幾名軍人將他們團團圍住,「他們用前面有刀的槍插我,當時我將文件藏在身上,但因為太緊張,連自己都忘了有文件替我擋了那刀。」由於待查身分的民眾多達數百名,分成待查與已查兩列,茂茂皆亞趁著一陣混亂逃到已查過的隊伍,順利逃過一劫。他一直到2008年才加入緬甸民主之聲(DVB),仍舊從事慣常的臥底記者工作。

19歲因拍照入獄 遭拷打、不給水

相較於父親的顛沛流離,身為最年輕的入獄記者,現年23歲的喜都皆亞更早看見新聞自由的曙光。喜都皆亞原就讀「全國藝術與文化大學」美術系,常手繪緬甸時事,但他的畫作卻常因涉及敏感議題,遭到緬甸政府禁止發表。「愈禁止就愈想發表」,因此他改拿相機,學習拍照攝影,經過媒體記者相關課程後,由父親於2009年引進、加入DVB臥底記者網絡。

他回憶,在被送進監獄前,他在警局的審問室裡遭到拷打,長達4天不給食物和水,甚至要求他承認是該場爆炸案的主使者。但喜都皆亞並不屈服,十天後關進仰光最大的因盛(Insein)監獄。

因盛監獄關的幾乎都是政治犯,翁山蘇姬也曾被送來此處。喜都皆亞在一張紙上畫著,該處囚犯人數控制在8千人,整棟監獄呈八角形,其中又有醫院、菜園等等。一個人分配到的空間約6平方公尺,吃喝拉撒都在裡頭,晚上就睡在小木床上,白天從早上6點到晚上6點待在公共空間,可以打籃球或看政府提供的書籍。「在裡面挺自由的。」

▲喜都皆亞解釋牢房結構,裡頭有小窗戶,提供棉被、枕頭和裝排泄物的桶子。(圖、文╱黃文鈴)

喜都皆亞說,先前在獄中的確發生許多迫害事件,例如向獄方反應飯不乾淨的囚犯,會遭到毒打,但經過獄中前輩長期的要求,才換得如今的自由。

從臥底到公開 緬甸記者見曙光

倆父子雖然分別被判13年、18年徒刑,但幸好隨著登盛(Thein Sein)上台,流亡媒體紛紛歸國,DVB以釋放所有17名DVB入獄記者為交換條件,緬政府答應,他們才同意回國。於是,2012年1月,包括茂茂皆亞在內的17名記者全數獲釋,其中7名目前仍為DVB記者,不同的是,再也不需要過著從前躲躲藏藏的臥底生活了。

喜都皆亞說,他相信緬甸記者總有一天可以擁有完全的新聞自由,「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現任政府不可能,那就寄望明年的總統大選,能夠帶來更好的民主未來。

▲緬甸諷刺漫畫盛行。圖為吊掛在DVB辦公室外的漫畫,諷刺緬甸大學文憑無用。(圖、文╱黃文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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