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商已經「準備好了」! 等待迎接加熱菸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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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商已經「準備好了」!  等待迎接加熱菸上市?

風傳媒【新新聞】最新報導, 以「國健署禁不了還送上『健康』之名、菸商迎接加熱菸上市『準備好了』」,點出國際菸商早已磨刀霍霍,瞄準年輕世代,不斷誤導新型菸品可減害與戒菸,添加各種化學香精來掩蓋濃厚的菸臭味,鋪天蓋地的網路宣傳與置入行銷。衛生部門如何保護台灣年輕世代,以免落入菸商陷阱,家長團體和台灣拒菸聯盟將持續監督。

以下為風傳媒【新新聞】《國健署禁不了還送上「健康」之名 菸商迎接加熱菸上市「準備好了」》全文報導:

《菸害防制法》去年初修正通過,為加熱菸在台上市埋下種子;惟今距離菸商送審資料僅半年,部分通路商已開始重置菸架及菸品編號,儼然已做好要迎接首個通過台灣政府審查的加熱菸上市的準備。同時,世衛組織WHO菸草控制框架公約(FCTC)第10次締約方會議(COP10)在巴拿馬召開,會中重申加熱菸不但有害健康,且無任何證據證明其較傳統紙菸減少危害。國內也有專家預言,台灣以「健康風險評估」作為加熱菸審查名稱,未來一定會淪為菸商誤導民眾的工具,無異是美國萊豬萊牛的另一隱藏版。

近年新型菸品電子煙、加熱菸鎖定年輕族群狂推猛銷,原本國內以董氏基金會、醫界、家長團體共同組成的拒菸聯盟,不斷力促多年未修的《菸害防制法》通過「雙禁」法案;無奈最後在美國菸商透過政治力運作的壓力下,新修的《菸害防制法》對電子煙與加熱菸改為「一禁一管」,即有條件准許通過審查的加熱菸上市。

政府以《政府資訊公開法》拒絕透露審查細節

任何菸品都對人體健康有害,是鐵律更是常識。政府要審查進而准許一個對民眾健康有害的產品上市,這到底要怎麼審?又15位審查委員有誰?審查機制是什麼?如何表決?都令人好奇。然而令拒菸聯盟不滿的是,任憑加熱菸的通過與否,與民眾尤其是青少年的健康攸關至深,主管機關衛福部國民健康署還是基於《政府資訊公開法》第18條第1項第3款得以限制公開的授權,拒絕對外透露審查細節。

更甚者,新修的《菸害防制法》雖然去年3月即已上路,但據瞭解,美、英等加熱菸商都是在大約8月,才大致備齊國健署「指定菸品(加熱菸)健康風險評估審查」所需的資料;也就是說,現在距離菸商送出資料只過了約半年,外界卻已沸沸揚揚傳稱,即將有某品牌的加熱菸要在近日通過審查上市。尤其是在吸菸率相對偏高的中南部,各大超商更已紛紛著手重置菸架與菸品編號,就等著迎接加熱菸上架販售。


從菸品通路商的種種動作來看,外界預測近日國內可能就會有首款合法加熱菸上市,很多民眾都認為審查時程太短,可能失之草率。但同時也有特定人士不惜號召民眾推著輪椅族上街頭,以菸捐是長照重要收入來源為由,力促加熱菸盡快上市。(台灣拒菸聯盟提供)

董氏基金會菸害防制組主任林清麗表示,該會近日確實接獲不少熱心民眾的通報,其中幾位甚至是超商的工讀生,他們對於政府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審查通過對民眾健康傷害可能較傳統紙菸尤有過之的加熱菸,以及菸品通路商一副等著要數鈔票的態度,都很不以為然,希望拒菸聯盟能早一步有所因應。

去年6月後,幾乎每個月都有人號召民眾上街頭要「快審」

諷刺的是,有民眾對於政府很有可能會只用半年的時間,就審查通過台灣第一個合法的加熱菸品牌(一般新藥查驗登記審查至少要1年以上),感到不可思議。但另一方面,從去年6月開始,幾乎每個月都有特定人士號召民眾走上街頭,甚至分別前往衛福部、監察院、行政院陳情,以加熱菸可以減少二手菸,甚至可以挹注菸捐為由,要求政府盡速通過加熱菸上市審查,甚至指稱國健署如果不這麼做,就是怠惰、瀆職。


特定人士去年9月號召千人走上凱道,要求國健署盡快通過加熱菸審查;參與者多為年輕女性,理由竟然是加熱菸的煙霧較小,不抽菸的人可少受二手菸毒害。(台灣拒菸聯盟提供)

真的有這麼多民眾「期待」加熱菸上市嗎?林清麗表示,根據拒菸聯盟循線收集到的證據,這些不乏由資深媒體人帶頭集體發聲的群眾,有相當比例都是菸商透過臉書及LINE群組召來的「群演」;這些人只要配合安排在現場舉牌、呼口號,並將PO文及照片上傳指定的臉書社團,平均每人就能拿到600元,而且還是現領現金不用報稅。


根據拒菸聯盟循線收集到的證據,這些不乏由資深媒體人帶頭集會要求政府早日通過加熱菸審查的民眾,有相當比例都是菸商透過社群平台召來的「臨演」,只要在現場配合舉牌、呼口號,每人就能拿到600元。(台灣拒菸聯盟提供)

台灣醫界菸害防制聯盟秘書長、台大家庭醫學部主治醫師郭斐然強調,「加熱菸煙霧較小故二手菸危害較小」的說法是非常嚴重的誤導,因為暴露造成的危害不是線性的,不能做比較。

審查取名「健康風險評估」,簡直送菸商大禮

另日本臨床研究已證明,長期遭受加熱菸的二手菸毒害,跟傳統紙菸一樣會產生流眼淚、喉嚨痛的反應。一項人體臨床研究更證實,若爸爸吸食加熱菸,一段時間之後,在同住妻子及小孩的尿液中都可以檢出尼古丁代謝物,這就是加熱菸同樣有二手菸危害的鐵證。

國健署菸害防制組簡任技正劉家秀指出,自《菸害防制法》通過有條件開放加熱菸開始,該署共接獲10家菸商的專案製造或專案輸入申請,其中5家進入健康風險評估審查流程,但因文件不夠齊備,目前進入委員會實質審查的只有2家,「但進入實質審查與審查通過,完全是兩回事。」「國健署對於會不會,以及何時會有加熱菸通過審查上市,並不預設立場,完全尊重委員的專業審查結果。」

「我對國健署加熱菸健康風險評估審查的時程長短,以及是否足夠公開透明等,完全沒有任何評論,因為我徹頭徹尾就反對這個審查!」郭斐然說。


菸商在LINE群組號召加熱菸遊行走路工,參與的臨演只要配合演出,並於事後PO文及照片,就能當場領現金,且不用報稅。(台灣拒菸聯盟提供)

郭斐然強調,針對相對於傳統紙菸,存在甚至有更多未知危害的加熱菸,醫界一直主張與電子煙同時立法禁止,結果政府非但守不住禁止加熱菸的防線,還將加熱菸的上市前審查取名為「健康風險評估」,這簡直是送給菸商的「大禮」,因為想也知道屆時加熱菸商會宣稱:「本產品是通過政府審查與背書的『健康產品』,而這難道不是全天下最大的謊言嗎!?」

新型菸品風味愈複雜,業者愈容易在添加物中動手腳

事實上,美國食藥署對於所有於2007年以後上市的菸品,除了要求接受上市前審查,2020年開始,對於新型菸品更要求進行更高等級的「風險修改菸草產品審查」(Modified  Risk Tobacco Product,MRTP)。但就「風險修改」這幾個字,當時就受到世衛的公開譴責,指稱美國政府的做法已違反了《WHO菸草控制框架公約》第13.4條,有誤導民眾新型菸品相對傳統紙菸風險較低之嫌。

郭斐然搖搖頭說,「沒有想到台灣比美國更猛,連對菸品的審查都可以用上『健康』這樣的字眼,這不是更容易誤導嗎?!」

但劉家秀卻認為,就名稱來看,台灣的「健康風險評估」比美國的「風險修改審查」更中性。因為美方的風險修改,有直接降低與修正風險的意思;至於健康風險評估就真的只是一個審查名稱,因為眾所周知,「所有菸品都對健康有危害,即使是通過嚴格審查的新型菸品,也不例外。」若未來真有業者誤導造成民眾誤解,只能有賴媒體與NGO協助多多宣導,以正視聽。

此外,郭斐然認為,從加熱菸的審查名稱,到國健署去年初預告的菸品風味限定,無視目前市面上菸品口味至少已有上千種,竟然只禁止花香、果香、巧克力及薄荷4種口味,在在可見為菸商開大路的痕跡。又全球第一大加熱菸商就是美國的菲利浦莫里斯公司,「台灣政府在制訂菸害防制政策過程中,究竟有沒有跟菸商接觸與協商?答案昭然若揭」「如果說萊豬萊牛是台灣抱美國大腿的公開版,加熱菸就是隱藏版。」


加熱菸的風味比傳統紙菸更加多元,但國健署去年初僅預告禁止花香、果香、巧克力及薄荷4種風味,在在可見為菸商開大路的痕跡。(取自網路)

國教行動聯盟理事長暨家長部部長王瀚陽表示,針對菸品風味限制,當初國健署修法時拒絕拒菸聯盟「除菸草味以外所有菸品風味全禁」的提案,堅持要正面表列,國健署長吳昭軍甚至承諾會「來一個、禁一個」。但事實證明國健署根本沒有這樣做,或者說根本做不到。更甚者,現在很多新型菸品的風味千奇百怪,例如「宇宙爆炸」、「太陽珍珠」……等,試問它究竟是花香、果香還是什麼風味?難道國健署都要一一化驗才能查緝嗎?

王瀚陽憂心的說,國外經驗已經證明,新型菸品風味愈複雜,業者愈容易在添加物中動手腳,甚至可能魚目混珠在其中加入比尼古丁成癮性及傷害性更大的毒品、大麻,令青少年不知不覺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針對菸品風味管制,劉家秀強調,她無法回應為什麼國健署不直接公告禁止菸草味以外所有菸品風味,只能說國健署的做法就是在依法公告禁止菸品的添加物。不過她也坦承,國健署去年預告禁止花香、果香、巧克力、薄荷4種菸品風味後,確實接收到許多專家不同的意見;而國健署對於相關菸品風味一旦公告禁止,國內究竟有沒有定性定量的檢驗方法等,也還需要持續收集國外資料。總之,國健署對於怎樣的菸品風味管制方式才確實可行,且相對較少爭議,仍在持續討論中。

停辦4年的菸草控框架公約締約方會議將復辦

除了菸品風味,王瀚陽認為,國健署對於加熱菸具的管制態度也相當模糊與曖昧。因為多數年輕人抽加熱菸,就是被加熱菸具有如精品般的華麗外型所吸引。因此,《菸害防制法》修法時,針對第9條菸品容器的警示圖文,拒菸聯盟就主張政府應回應WHO之「加熱菸具是加熱菸不可或缺的必要元件,應與加熱菸柱(煙彈)一起規範」的呼籲,要求加熱菸具外觀也應比照菸品容器印製面積不小於百分之50的警示圖文,但很遺憾卻未被接受。

也就是說,未來上市的加熱菸只有屬於菸草製品的菸草柱包裝容器外觀會有警示圖示,加熱菸具則會一樣「水噹噹」。更甚者,雖然我國法令全面禁止電子煙、有條件通過加熱菸,問題是電子煙與加熱菸外觀非常相似,坊間甚至還有電子煙、加熱菸兩用的產品,屆時政府要如何分辨與查緝?勢必是一大挑戰。


民眾能否區分加熱菸或電子煙的差別,75.4%表示無法區分。(台灣指標民調提供)

礙於疫情停辦了4年,WHO今年2月5日到10日,終於在巴拿馬一連舉行6天的「菸草控框架公約第10次締約方會議(COP10)」,會中FCTC秘書長布蘭科.馬奎佐(Blanco Marquiza)在閉幕會議中總結作出《巴拿馬宣言》:「煙草業的利益與公共衛生政策的利益之間,存在著根本的,不可調和的衝突」「菸草業的利益,甚至是吸菸者的利益,都絕不應該成為合法化產品的理由,進而導致任何一個孩子陷入成癮之路」「各締約方應確實遵守FCTC公約第5.3條,保護菸害防制政策免於菸草業的商業以及其他利益的影響。」

每年丟棄的菸頭約有4.5兆個

此次FCTC第10次締約方會議共聚集了來自全球142個國家或地區締約方的1000多名代表,歷經多天討論,最終主要收穫與進展在於敦促各締約方考慮煙草製品的種植、製造、消費和廢物處理對環境的影響。即應落實FCTC公約第18條的要求,包括通過與煙草和環境保護有關的國家政策。

很多民眾可能不知道,直至今日,每年仍有約20萬公頃的土地被開墾用於煙草種植。而在全球10餘億名吸菸者的「貢獻」之下,保守估計,每年至少約有4.5兆個菸頭被丟棄,相當於7.66億公斤含有塑膠的有毒垃圾。


世衛組織2021年7月發表的「全球菸草流行報告」中指出:「菸草公司推銷電子煙與加熱菸等新型菸品的目標,就是讓下一代繼續對尼古丁成癮。」呼籲各國政府堅守立場,不要讓菸草公司得逞。(董氏基金會提供)

COP10在正式的新聞稿中也指出,菸品濾嘴會在自然環境下分解成更小的塑膠碎片,最終釋出菸品所含7000種化學物質的一部分,其中很多都已證實對環境有毒。因此,FCTC正在進行政府間的談判,以促成各國制訂關於塑膠汙染及海洋汙染具法律約束力的國際文書。

值得一提的是,C0P10今年邀請了許多來自世界各地的青年組織與會,他們在「全球青年之聲」的旗幟之下,對締約方傳遞心聲:「後代子孫會記住你們是保護他們的人,還是辜負了他們並將其置於危險之中的人。」不僅發人深省,也令人動容。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COP10對於全球矚目的加熱菸危害,礙於部分國家政治力的干預,在最後的決議中並未有太多直接的著墨;會中也只是成立了2個專家小組,持續搜集相關數據與證據。

加熱菸含毒物質和傳統菸品不分軒輊

即此如此,布蘭科、馬奎佐在閉幕會議中還是重申,全球民眾應正視加熱菸跟傳統紙菸一樣會造成尼古丁成癮與健康危害的事實,千萬不要相信菸商所謂改吸食加熱菸可以減害,甚至有助戒除傳統紙菸的話術。

郭斐然補充,因為加熱菸上市的時間較短,迄今醫學臨床還有很多研究仍在進行中。但COP10第10號文件中已明確揭示,加熱菸有害物質包括一氧化碳、多環芳香烴、羰基化合物和其他揮發性有毒物質,其中有一些含量低於傳統菸品,但也有許多高於傳統紙菸,甚至是傳統紙菸沒有的。

以加熱菸證實含量高於傳統紙菸的部分有毒化學物質為例,其中縮水甘油(glycidol)可能具基因毒性,以及增加動物畸胎與死胎的機率;吡啶(pyridine)長期暴露會影響神經系統,以及損傷肝腎;甲基乙二醛(methylglyoxal)則有可能造成神經損傷,以及神經性退化疾病。


目前所有市售電子煙及加熱菸均屬違法產品,但民眾還是可以輕易在各大網站平台找到大篇幅的新型菸品廣告及代購管道,業者甚至宣稱「全台配送2到3天」「滿額5000免運」,行徑相當猖狂。(取自網路)

另根據目前全球最暢銷的加熱菸品牌IQOS的上市前申請資料,該菸品至少含有80種比參考菸品(某種傳統紙菸)含量更高或不存在的物質,且其中至少已知有4種為可能致癌物,另15種具有潛在的基因毒性。

WHO及相關研究如此言之鑿鑿,菸商還能繼續硬抝,或者民眾還能相信加熱菸是所謂的減害產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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