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梅花部落,梅嘎莨古道探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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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鄭漪芳、林秋玫(荒野新竹分會解說員)

新竹縣尖石鄉共分為七個村,前山五個村分別是錦屏、梅花、嘉樂、新樂、義興,後山二個村則是玉峰、秀巒。梅花部落位於梅花村,標高約900多公尺。

早期泰雅族各部落散居尖石山區各地,梅花(MAGARAN)、嘉樂(GARABAI)、玉峰(MARAWAN)和秀巒(GANNALI)4個部落的頭目聚集在大尖石下談判,劃定各部落的棲息地,以河為界,在油羅溪的支流嘉樂溪、那羅溪、錦屏溪兩岸,各自安居,梅花部落在錦屏溪畔已經有14代了。

由於不再燒耕,也就不再四處遊走,現在梅花部落的泰雅族語與其他地區的已經不太相同,因此梅花部落的村民若是以梅花村的泰雅語去考母語老師,就無法通過考試。

這次與嚮導瑪瑪巴魯在梅花部落會合之後,我們跟隨他往山上前進。車子轉入梅花國小上方的山徑不久,便開始了崎嶇泥濘的路程。進入桂竹林道之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為數甚多的蔭蝶,牠們群聚在黝暗的道路上,吸食被車輪輾斃的小動物屍體,遠望有如朵朵黑色的花,隨著車子經過而突然綻放,在草叢上四散低飛。

瑪瑪巴魯和族人的教育

我們看到三隻低頭吃草的黑牛,是瑪瑪巴魯依循族人古訓所飼養的「祖先的牛」,以備不時之需,我們在山徑上看見的牛隻,可不只是一群尋常農家的牛,而是一個活著的「圖騰」,象徵原住民傳統文化中,至今仍然被執行的生存智慧與法則。

瑪瑪巴魯家更有一個特別的訓示,家裡一定要養牛,萬一再有戰亂,可以耕田,不致於挨餓,即使現今的狀況是住在山上,更早已沒有水田。

梅花部落位於海拔約900多公尺的山窩,現在有800多人居住在此。部落有三多:校長多、警察多、軍人多,根據瑪瑪巴魯說,他們的祖訓有三:「不要笑人家,要好好教育小孩,要勤勞」,所以梅花部落的孩子們的教育多受到重視,很多都往公職發展,這在原住民中是比較特別的現象。

「移動城堡」改寫地景

我們來到農路盡頭的大門,赫然發現已經改頭換面,門上貼著福特汽車的大型標誌,還有巨幅的海報橫掛其上。瑪瑪巴魯說:「上星期有20輛休旅車來玩,還有一輛翻車咧!」這消息不免使大夥兒心頭一驚。車子繼續沿溼滑的坡地彎行,不久便因打滑而困陷泥灘。由於路況泥濘難行,並有多處積水,我們於是踏著邊坡草地前進。經過一個小坡後,便看見地上一道道生猛蛇行的車痕,和一輛失速翻覆路旁的休旅車,場面十分令人驚心。

據瞭解,梅嘎莨古道主要對外農路現已成為福特「移動城堡」計畫的指定路線,現正進行為期6個月的合作方案,每週六、日皆有車隊來此舉辦活動。另外,鄉公所預計撥款補助60萬,為梅嘎浪古道的聯外農路鋪設水泥。

梅嘎莨古道

早期日本人在油羅山沿著稜線設有步道,即今天的梅嘎莨古道,一路可通到櫻花山,是日據時期重要的經濟軍事道路。「梅嘎莨」這個名字來由有兩種說法:梅嘎莨古道陵線上新設多支導覽告示牌,其一文案寫明:「梅嘎莨」之意原為稻米豐產的地方,因土地肥沃適合種植水稻,尤其以糯米特別香Q,吃了連牙後跟都會黏起來。

另一說法是日據時代梅花部落種滿櫻花,後來砍伐殆盡後改種梅花,稱之為梅花部落,泰雅族語稱為MAGARAN(梅嘎莨),GARAN是臼齒的意思,早期的梅花部落有許多獵物,是泰雅族人的獵場,所以到處可以看到獵捕後動物的臼齒,故稱為GARAN,因為地方很美麗,所以稱為MAGARAN。

瑪瑪巴魯說,日本人在北角設有發電廠,為保護電廠設備,在油羅山沿著稜線設有步道,即梅嘎莨古道,並沿步道架設電網及砲台防止原住民偷襲,並設有多處戰壕,以利伏擊,平均一位日軍官員由五位士兵護衛行走於古道上。由於日本大正天皇曾來此巡視,因此梅嘎莨古道又稱為「太子步道」。

步道的尾端是原「內橫屏山教育所」的小學遺址,當年泰雅族人有鑑於霧社事件,恐懼日軍藉機屠殺新生代,多半不願將小孩送來受教育,因此學校只有8名學童上學。沿著古道一路可通到櫻花山,如今所有建築物現今皆已不復見其貌,只剩地基與地洞標記著它們的歷史舞台。

我們被路旁的一根樹幹所吸引,光禿傾斜的樹身上安置了一個金屬線圈,大夥兒依它的大小和位置,很快便猜出那是瑪瑪巴魯為獵捉飛鼠所設的精巧陷阱。駐在所遺址旁附近有一處亂石塚,約葬有日軍士兵10人。砲台遺址處原是巨木林區,光復以後所有大樹便被砍伐殆盡。

防空洞的入口地形低窪隱密,原設有一座木橋,當日軍躲入防空洞後即將木橋收入洞中,便可阻斷通路,以石壁天險為屏障。涼亭原建於一處平坦的石壁基地,視野開闊,清晰可見油羅溪拖迤而去,內灣、橫山、尖石、新樂、嘉樂等地盡收眼底。因為現在的步道都位在瑪瑪巴魯的土地內,瑪瑪巴魯希望能整修步道,供人們方便行走。

民宿?

此行我們還拜訪了山清休閒農莊的主人古屏生小姐,民國六十幾年以後,政府輔導山地地區的水田轉種玉米,他們集合兄弟姐妹的力量轉作休閒農業,目前已經完成民宿建築,一個可供垂釣的魚池和一片庭園,並且在政府相關單位的輔導下學習烹飪並取得乙等廚師證照,算是當地最新又有規模的民宿。

這天的特別經驗是在春雨綿綿中與山豬一起吃午餐,中午時分小雨不斷,我們在豬舍吃帶去的乾糧,瑪瑪巴魯的太太特別燒了一鍋以刺蔥調味的桂竹筍湯和我們分享,戶外下著雨,當瑪瑪巴魯餵好山豬進來與我們一起午餐時,真的有幸福的感覺,沒有雨的豬舍裡有一鍋熱騰騰的湯,屋簷下則是一起躲雨的鳥,這一刻和大自然是最親近的了吧!

泰雅密碼搜奇

泰雅族人在廣闊的山區間工作和狩獵,族人間彼此有互相聯絡和告知的方法:

1.指示後人行進方向:砍一根芒草,切斷的斜口指向行進方向,芒草指向來處,一定要用最新鮮的芒草,表示是新作的,剛剛才經過的意思,才不會和舊的標示混淆。

2.此路不通:如果前面道路中斷,或請勿由此岔路前行時,砍一段竹子攔在路口。
如果是請往回走,就把去路用竹竿圍起來,再用芒草指向來路。

3.指示前行方向:在路邊的樹上或竹上面用刀砍一刀,成為一個叉口,削一根竹,用削尖的口指示方向。

4.標示陷阱:如果要標示陷阱,避免族人誤蹈,砍四根樹枝圍放在四個角標示。

可愛的導覽──瑪瑪巴魯

瑪瑪巴魯,70 、男,會說泰雅語、日語、國語,善歌唱。平日以務農維生,目前在山上種植五月桃、竹子、豆、瓜等植物,兼習編籃手藝。假日為遊客導覽梅嘎莨古道的自然人文。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6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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