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亞馬遜雨林換迪士尼魔幻時光 傳統領域權益亟待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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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迪士尼旗下擁有四艘郵輪,船上有著聲光炫目的歌舞秀、夜店、酒吧與遊樂設施,預計未來兩年內還會增加到七艘。在迪士尼所購買的碳權裡,有一半來自秘魯的奧拓梅奧保護區,主要用於抵銷來自迪士尼豪華遊輪的碳排放。相較於現在,迪士尼未來將更加依賴遙遠的森林,來「抵銷」在郵輪裡的魔幻時日。

 

2013年,富比士排行榜引用了一項調查,稱華特迪士尼公司(Walt Disney)、微軟(Microsoft )、谷歌(Goofle)等企業同為全球最具社會責任聲望的企業。迪士尼在近年來的淨零風潮中宣布,將在2030年達到範疇一(直接溫室氣體排放)和範疇二(能源間接溫室氣體排放,如:購入的電力和熱能)的淨零排放。

除了提高能源效率和改用低碳材料等之外,迪士尼也積極投資與森林保育相關的碳權專案。其中最大的投資案當屬秘魯的奧拓梅奧(Alto Mayo)保護區——在迪士尼所購買的碳權裡,有一半來自這片面積為紐約市兩倍大的亞馬遜雨林。

秘魯的奧拓梅奧保護區目前約有近半的居民改變原本游耕的生活模式,其中有部分人口轉而種植咖啡(圖為奧拓梅奧的咖啡園)。圖片來源:orientalizing/flickr (CC BY-NC-ND 2.0)

迪士尼與祕魯政府和保護國際基金會(Conservation International)合作,使保護國際基金會這家享譽國際的NGO成為奧拓梅奧保護區的共同經營者。

保護國際基金會試圖改變住民原本游耕的生活模式,他們發放肥料給居民,促使其轉而養蜂,或者種植咖啡和火龍果來減少對森林環境的壓力,約有近半的居民願意嘗試這樣的改變。然而也並不是所有居民都願意配合,一些民眾組成抗議團體,破壞公物、癱瘓交通甚至襲擊警察與巡邏員,一連串的行動引發政府出動大批防暴警察與手持步槍的士兵驅離抗議民眾。

最後,在公權力的介入下,每年奧拓梅奧避免了50萬公噸二氧化碳排入大氣層,相當於省下了一萬輛汽車的碳排量。

這些碳權主要用於抵銷來自迪士尼豪華遊輪的碳排放。目前迪士尼旗下擁有四艘郵輪,船上有著聲光炫目的歌舞秀、夜店、酒吧與遊樂設施,預計未來兩年內還會增加到七艘。相較於現在,迪士尼未來將更加依賴遙遠的森林,來「抵銷」在郵輪裡的魔幻時日。

迪士尼郵輪——夢想號。圖片來源:Matthew Paulson/flickr (CC BY-NC-ND 2.0)

迪士尼郵輪——夢想號。圖片來源: Josh Hallett/flickr (CC BY-SA 2.0)

碳抵換下的人權保障:碳受益權與認證標準

黯淡的人權、法治,以及貪污,是許多手握豐富森林與土地資源國家的普遍寫照,眾多的碳抵換專案位於這些國家,並且集中在仍有社區與部落住民的傳統領域。

全球至今仍有近半的社區和部落土地沒有獲得政府的法律認可——由於土地劃歸國有,也未劃設傳統領域,住民無權決定領域內的開發計畫——在當地居民缺乏主權的情況下,一旦有越來越多資金挹注到這些國家,想利用投資碳抵換專案來產生碳權,便可能會加劇國家與居民之間的衝突,使掠奪土地和侵害人權等情形越發常見、日益加重。

權利和資源行動組織(Rights and Resources Initiative, RRI)是一個由全球150個以上關注社區與部落居民權益組成的非政府組織。2021年二月,他們與加拿大麥基爾大學(McGill University)的學者合作的報告顯示,只有少數擁有豐富生態資源的國家,明確承認社區和部落居民擁有「碳受益權」(Carbon right)。

*註: 碳受益權:確保人們能夠受益於碳抵換所帶來的收益之權利,也代表居民對於當地的碳匯擁有多少的主導權。

該報告調查了31個國家碳受益權的情形,這些國家掌握了全球近七成的森林資源,主要集中在非洲、亞洲和拉丁美洲。其中只有三個國家(衣索比亞、祕魯、剛果)在法律中明訂社區與部落居民的碳受益權;另外有十個國家擁有相關法律文字,有的是粗略的法律框架,有的則將碳受益權綁定其他種類的土地權;其餘的18個國家則沒有任何提及碳收益權的法律文字。也就是說,當中有過半國家的社區和部落住民的碳受益權沒有受到國家法律明確的保障,在最壞的情況下,他們被排除在與土地相關的決策之外,很難抵禦以「碳」為名的掠奪。

權利和資源行動組織與加拿大麥基爾大學合作的報告指出,只有衣索比亞、祕魯、剛果在法律中明訂社區與部落居民的碳受益權(圖為衣索比亞 Awash Fentale地區的原住民)。圖片來源:United Nations Photo/flickr (CC BY-NC-ND 2.0)

雖然他們的權益在國家層級進展得緩慢,土地要獲得政府承認的主權和碳受益權是一條漫漫長路,但另一方面,目前碳市場中主流的碳抵換認證標準,例如:碳驗證標準(Verified Carbon Standard, VCS)和黃金標準(Gold Standard for the Global Goals, GS) 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因此,碳抵換專案如果要經過這些標準認證並核發碳權,必須要遵守其中有關於社區和部落居民保障的規範。

以黃金標準為例,執行方必須要承認居民的傳統領域和使用自然資源的權利,碳抵換專案執行前需要讓社區和部落居民對專案有充分的了解,包括:專案的內容、對環境和居民可能的衝擊和改變等,除了告知以外,還要讓居民能夠參與到專案當中。黃金標準也設立了正式的申訴機制,讓權益受損的民眾有管道上訴。

認證標準努力在專案彈性和權益保障之間取得平衡,例如:許多標準沒有要求建立明確和透明的利益共享機制,對於怎麼合理地把抵換專案所帶來的收益分配給社區和部落居民,仍取決於各自專案。

碳抵換的核心在於改變原有的行為模式,以達到更永續的未來。但碳抵換需要避免成為企業或國家持續污染的許可證,也必須在施行過程中考量不同地域的脈絡、居民的人權,才能讓碳抵換專案成為永續發展真正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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