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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保護協會
荒野保護協會成立於1995年6月25日,是一個由平凡百姓自發組成的環境保護團體,以全民參與的方式,透過自然教育、參與環境議題、保育自然棲地、社區生根、推動義工組織等方式,在「自願承諾、義務服務」文化中,關注公共建設議題,並引領更多人認識台灣自然生態的珍貴,以台灣為榮,一起守護台灣、保護地球。除了台北總會,荒野在台灣有9個分會、12個聯絡處、3個海外分會,擁有13,000個會員家庭。
思源埡口生態廊道的緣起
荒野保護協會 | 31 七月, 2007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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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徐仁修(荒野創會理事長)

1998年,聯合國鑒於人類為了自己的生存方便,把地球生態破壞的支離破碎,使得許多野生動物絕種或瀕臨絕種,尤其是大型的哺乳類,被隔離棲息在有如孤島般的保護區裡,這對於牠們保持基因多樣性以利永續生存上,產生了很大的危機。

所以當年聯合國發起了一個呼籲,就是用建立生態廊道的方式,把這些支離的保護區連接起來,讓彼此的動物可以透過生態廊道互相來往,並做基因交流,以避免近親繁殖而喪失基因多樣性。這就是聯合國發起生態廊道年的緣由。

當時,我就想在這全球共同齊心建立生態廊道的時候,台灣能做什麼?貧窮的印度在兩個老虎保護區間移走居民,退耕還林,改變公路路線,把幾處關鍵的路段地下化並重新造林,建立了100多公里的生態廊道,好讓兩邊的老虎、水鹿、梅花鹿、羚羊等可以做基因交流。

但台灣呢?怎麼可以一點想法都沒有!剛好,我在思源埡口進行第7年的自然觀察,早就發現,思源埡口這個蘭陽溪與大甲溪的分水嶺是中央山脈與雪山山脈唯一相連又沒有被河川切割的嶺線,幾十萬年來,兩條山脈上的許多種動物是靠這條運線互相來往的。但這條連線在民國50年時,因為橫貫公路宜蘭支線的開闢而中斷,後來更因思源埡口公路兩邊的菜園不斷的開墾而中斷得更為徹底。

當時,我正好見許多爬蟲類被輾斃於思源埡口的公路上,就給了我一個靈感:如果我們可以把分水嶺上的200公尺左右長的一段公路地下化,把菜園變回森林,那麼我們就可以用最少的人力物力就建起生態廊道,把兩條台灣最高最長的山脈重新連結起來,這不是非常有意義嗎?

這也有益於台灣的形象的提升,因為台灣在破壞地球生態上向來名聲欠佳(吃魚翅、愛買象牙、犀牛角、用流刺網在公海捕魚,進口虎鞭虎骨,甚至當街殺老虎……全都上了國際媒體),我們可以藉此生態廊道的建立來昭告全世界,我們台灣正開始行動保護生態了,這是一個工程小、意義卻十分重大的行動,象徵我們在對土地倒行逆施,對野生動物濫殺、濫捕多年之後,第一次願意進行補救的小小的「蟻」步,也象徵人與自然和解的第一步。

於是我把計劃提到農委會,也得到當時主委陳希煌的大力支持,但卻不幸遇到長期獨裁所造就的官僚系統的暗中反對(怎麼可以被民間團體逼著做事!)透過技術性的阻撓,預算、會議、公文等往返的推拖,拖到陳主委下台,最後在林姓技正的刁難下而受阻。

這件事對我來說是件遺憾,顯示了我們可以花天文數字的錢去建立橫貫公路、高速公路、高速鐵路,以及好幾十個毫無用處的漁港,卻不願為了野生動物把200公尺的公路地下化。許多人、官員可以為了一己之私,無視於提升台灣形象的機會,但我直覺這條生態廊道遲早會建立,只擔心來得太晚而已。

今年,我們的永久會員田秋堇女士,這位台灣奇女子當選立法委員,這位長期守護台灣生態的宜蘭媳婦,無意間看到我多年前的思源埡口生態廊道計劃,認為不只意義重大,也十分重要,特別是在九二一大地震、中橫谷關梨山段中斷後,大量的汽車改行思源埡口,對野生動物造成比以前更多的傷害,車行地下化就顯得格外殷切。

於是田立委主動把計劃重新提出來,並召開了各有關單位的協調會,有林務局、退輔會、水利署、經建會、觀光局、內政部營建署、公路局、生態廊道學者黃光瀛博士以及荒野保護協會與我本人等與會,會中一致認為此計畫意義重大,可行性也高,並決定廣邀學者與原住民長老一起至思源埡口會勘,以決定施工與否。

就在此時,突然冒出一個反對者的聲音,並向田立委施壓,要求停止該計劃,認為思源埡口的公路已開闢四、五十年,兩邊的動物自會找到牠們的出路,不需要用車行地下化來解決。這想法真的是令我吃驚,原來不當的工程,久了就「自然」得當了,錯誤的行為,久了也無需修正、補救,這樣說來思源埡口的野生動物都已學會躲開車輛似的,這是甚麼樣的邏輯啊!

一個人能為他人設身處地的想已經很難了,要是一個人能為野生動物,那些不會呼救、不會表達謝意的生命設身處地去想、去行動,那是需要智慧、慈悲、熱情與勇氣,這正是荒野遊俠的基本個性。思源埡口生態廊道的建與不建,我們應該聽聽動物學者與生態專家的意見,而不是口水或情緒之爭,若在學者會勘之前就反對,那就令人費解。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7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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