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唐宜慧(荒野台北總會解說員,自然名:山豬)
不管鬧鐘的鈴聲調的多大聲,叫醒我的永遠是從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此時此刻,雖然才清晨五點多,但外頭的吆喝聲、摩托車的引擎聲告訴我,該是出門工作的時侯了。
今日豔陽高照,晴空萬里,氣象預報說新竹的紫外線指數為11,我想,位在1,800公尺的鎮西堡離太陽比較近,指數會更高些,我這隻怕熱的北極熊,不會下海抓魚,卻得下田種蒜,在這熱到會讓北極熊掉毛的氣溫下工作,我看,我該改名叫台灣「黑」熊較貼切些……
今天的農事是種蒜,此蒜是青蒜,就是吃烏魚子或炒臘肉用的那種,蒜種是遠從宜蘭三星載上來的品種,鎮西堡這兩、三年開始試種,從開始到收成需要投入非常多的人力與成本,但如果「碰」上好價錢的話,所有的辛苦與努力,為的就是期昐今年能獲得回收,「靠天吃飯」這種賭注,似乎成為農人一輩子不變的宿命啊!
在種蒜前,土地主人會先把農地整理好,並定時澆水,使土柔軟,等要種的那天,主人會用一種工具(圖一)在地上「插」下一排一排的洞,然後我們這群工人,就會一人一手籃子,將分成大、中、小的蒜種「放」到洞裡,再灑上一層薄薄的泥土覆蓋,就大功告成。
這件工作比起其他如種高麗菜、青椒來得輕鬆,但仔細想想,一天要種上幾千斤甚至幾萬斤還是一件相當累人的工作。我連續種了二天,到後來,大腿內側酸痛的不得了,還跟其他的工人相約下山看病針炙!倒是孩子們,將工作當成遊戲,也順便打工賺零用錢,山上的孩子,雖然沒有豐富的物質生活,卻培養了獨立且樂觀的個性,每個人都親手觸摸過這片土地,與泥土的感情是熟悉且尊重的記憶,因為,這是山上農人所賴以維生的地方!
我非常喜歡山上工作的方式,雖然要付出許多的勞力,但每個人都可以成為老闆或工人(有時是請工人發薪水的老闆,有時是被人請的工人),我們是時間的主人,時間由自己掌控,不需依賴時鐘或打卡機。做到一個階段,工人們會聚在一起休息吃點心和聊天,彼此以愉快的心情做勞苦的工作(就是苦中作樂啦!)如果,你之前對原住民的想法是懶惰又愛酒醉,請你看完這篇記錄後,修正這樣的刻板印象,因為我相信,原住民的天性是勤勞且務實的。
主人用工具在地上「插」下一排一排的洞,我們這群工人一人一手籃子,將分成大、中、小的蒜種「放」到洞裡,再灑上一層薄薄的泥土覆蓋,山上的孩子將工作當成遊戲,也順便打
工賺零用錢,雖然沒有豐富的物質生活,
卻培養了獨立且樂觀的個性。
在山上工作雖然辛苦,但我們是時間的主人,時間由自己掌控,不需依賴時鐘或打卡機。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7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