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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保護協會
荒野保護協會成立於1995年6月25日,是一個由平凡百姓自發組成的環境保護團體,以全民參與的方式,透過自然教育、參與環境議題、保育自然棲地、社區生根、推動義工組織等方式,在「自願承諾、義務服務」文化中,關注公共建設議題,並引領更多人認識台灣自然生態的珍貴,以台灣為榮,一起守護台灣、保護地球。除了台北總會,荒野在台灣有9個分會、12個聯絡處、3個海外分會,擁有13,000個會員家庭。
定點觀察後記---丰姿翩翩尋愛戀
荒野保護協會 | 25 七月, 2007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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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范力中(荒野台南分會定點總組長)

高中時的某一個夜晚,曾經為了「人生天註定」的論點,而與小時候同睡一床且睡姿多變到會把雙腳跨到鄰人胸膛的弟弟,在入睡之前論辯著兩極化的個人看法。一方堅持人的命和運是老天早已做好安排的,何時遇見吉凶?何時遇見禍福?何時該做施捨?何時會收到福報?何時欣逢高潮?何時遭遇低潮?所有的一切一切,全部都是上天註定的;而另一方則認為人生的運途是可以被個人的行為意念或積善造化所改變的,不會受限或受制於蒼天的。幾十年的歷程,到底是老天註定的?還是個人有意或無心闖蕩出的?似乎是沒有必要也沒辦法去探究的,只是,在涉足自然的頻度增加之後,反倒慢慢的意會到這種似有似無的玄理。

數十年的人生歲月,為何會在過了三十年之後,才懂得領略自然的美妙,是天註定?還是心思意念的導引?不管真相如何?總是如此的堅信,堅信大自然就像是一個深具耐心而且又兼具因材施教與有教無類的老師一樣,一直在扮演著教導與引領的角色,隨著每個人心性意念與身形體魄的不同,而給予深淺不同與長短不一的學習課程與歷程。大自然大概也知道人性健忘、人心善變與人力有限的特質,所以不會在短短的幾日或幾個月內,把豐富而精采的生態影像與自然哲理全部呈現在眼前,而是循著時序歲次,慢慢的釋放給有緣的自然朋友。

在野外山林裏,每年總會碰到許多未曾有過的際遇與奇緣,而這些歷程好像都是大自然精心安排的,在還沒遇見之前,是無從想像的。當去年的四月初在南化鄉關山村見識到螢光匯集似星河般的盛景之後,對於海拔高度與緯度都相當類似的東山鄉崁頭山區,是否也存有相似的螢火蟲族群與發生期,開始有一些些的假想與憧憬。

而就在今年三月的最後一個週末,果然在崁頭山區找到螢光齊聚的場景,一直到四月份都還持續著。受了大自然的導引後,每一次的夜間獨遊總是印象深刻而收穫豐富的,去年的五月中旬,在崁頭山步道裏如願的找到散發綠色螢光的發光小菇群,漆黑的夜裏和著幾聲如狼嚎般的狗吠聲,讓腦子裏記下這一段夜間尋找螢光蕈的驚異情節;而在今年的三月下旬,則又非常幸運的在崁頭山區一處雨蛙、樹蛙和赤蛙群集爭鳴,聲響震耳的山澗谷地裏,找到夜間賞螢的理想區域,讓春夜螢舞的自然景象深深的穿入心扉。

經過幾次的觀察學習與記錄比較之後,這一片自然園地留在心裏面的春夜最佳賞螢時機,應該是在四月初左右,而且是在日行性螢火蟲-紅胸窗螢出現後的一個月後,只要行向少有人造因素干擾的漆黑山澗或潮濕處,便可親眼見識到點點螢光齊聚閃爍的自然影像。就在最近這一個月裏,山谷中夜晚集體獻焰求偶的螢火蟲,以黑翅螢為主,總是一波又一波或一群又一群的在幾處林子裏或灌叢上飛舞著,直到相中好對象之後,再飛進草叢裏停佇在葉面上,閃爍熠熠螢光,示意伴侶趕快下來共渡春夜良宵。

春季的氣溫寒暖變化頗大,靜謐的夜下山徑,在三月中僅只遇見一隻黑翅螢的尋螢行程,讓同行的小朋友略失所望而不願再前來;然而,在四月份的行程裏,換了外貌與哥哥酷似的弟弟同行之後,卻在這一處山徑谷地裏看見來回穿梭的螢群。這一番不同的夜間際遇,在二位小兄弟的記憶裏,不知會有什麼樣的故事情節會被傳述或論述著。

夜裏的世界,有無數的螢火蟲群起明燈飛舞,而白天又是如何?過慣夜生活的黑翅螢與一部份的大端黑螢,在明亮的大白天裏,亮晶晶的螢光似乎沒什麼作用,只能在安全而隱蔽的灌叢裏棲息著。台灣芭蕉、島田氏月桃與姑婆芋等植物的葉片背面,是這些夜行性螢火蟲白天棲息的處所之一,在四月份的步道裏,只要多加注意,通常會很容易看見牠們牢牢的抓附在葉片下面,只要沒有過大的觸動,這些埋頭睡大覺的螢火蟲,並不介意讓人多看幾眼的。

除了螢火蟲之外,逐漸回暖的氣溫,也已喚起其他物種循序展露春天的生命氣息。五掌楠與大葉楠在老葉退去新葉萌發之後,緊接著就是轉成滿樹的翠綠;果肉就是俗稱桂圓的龍眼,冬末春初新生的紅棕色嫩葉,現在已經茁壯成鮮綠色,特別是以仰視的角度來觀看,最能感受到那一份令人賞心悅目的綠意;在二月初露花苞的台灣山香圓與華八仙,這時候滿樹的花團最是繁盛,同時還散發著清淡與濃烈互異的花香味;莖藤不甚起眼的山素英,在三、四月裏開著如太陽光芒散射狀的潔白花朵,還蘊含著馥郁而不刺鼻的馨香味,即便已是落花,香味依舊存在。過去未曾注意到的扛板歸,幾種色彩組成的花果,忍不住讓人彎下腰或趴在地上端視及攝取彩圖。

終日在山裏逗留,當然不只有樹木花草與昆蟲的身影讓人留連,停留在台灣芭蕉葉上多日的艾氏樹蛙、住進朝天樹穴裏的盤古蟾蜍與在樹冠隱密處鳴叫的多種畫眉,也都具有相同的魅力,哪怕是山頂上的木條椅子、岩石或石砌地板,也都是很吸引人的,因為那是午後輕鬆躺下小睡片刻的露天床鋪。很難得的,不管是爬山健行或上山體驗自然的,所有人在午後約有半個小時是默然無聲的,只有五色鳥的鳴聲是嘹喨的。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8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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