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陳映秀(荒野高雄分會解說員,自然名:森氏菊)
新的年度,新的開始,1月7日是半屏山組今年度定點觀察的第一回,您是否也來參與定觀了呢?若有,感謝有您陪伴與同行;若無,期待能在下一個定觀日與您相逢、在山裏相遇,讓我們一起來守護這座山林。
悲泣的山林
延續去年底,這幾次的定點觀察重點多落在半屏湖溼地部份,每回必會前去觀察半屏湖溼地規劃施工的進度狀況。而在不同的季節探訪半屏山,只要稍加留心用心,不難發現半屏山美麗且迷人之處。然而,美麗中仍有殘缺,自然是多樣的,山的容顏亦是。不過,令人驚愕的是,這次由登山口穿越山中小徑,當踏入礦區道路前往溼地方向的同時,竟被眼前的荒漠景象給震懾住了腳步,原本綠意盎然的道路,如今卻變成灰土飛揚的景況,從前雖也是荒蕪,但至少有花草灌木叢生,綿密的植被守護著殘破但已趨於穩定的山坡、山徑!
在因應「高鐵、台鐵、捷運」三鐵共構的營運,半屏山南面坡地的綠美化景觀改造、溼地生態廊道的串連等等計劃下,發現原採礦的運輸道路兩旁,也已引種了為數不少的季節性開花與變葉的原生樹種,在砍除先前大量的銀合歡後取而代之,而原具有水土保持的先驅植物,同時間也慘遭池魚之殃,一併被剷除殆盡,這條貫穿直達山頂的原採礦道路似乎也重新整頓過,在正值冬季乾旱、降水稀少的此時,地表更顯得駭然的荒涼了,這是否也算是又一次因建設而破壞呢?
山稜線這段道路一直是值得作環境教育及解說的區段,在長時間的自然與人為因素下,隨處可見路面有裂成狹長的縫隙,因此也容易觀察到裸露的珊瑚礁岩,不過這次的走訪似乎難以再找到完整的遺骸了。半屏山的珊瑚礁石灰岩地質原本就少有土壤,不易植物生長,南面的坡地也多為銀合歡、耳莢相思樹、車桑子等植物所襯托出的綠意,在這次的定點觀察時,遠眺著南面山坡,也多是冬季時節的銀合歡它那紅褐色成熟乾裂的莢果,將這片山坡映襯出另類的叢聚色澤,亦甚是異常地壯觀。
再者,當雨季來臨,在雨水的沖刷下,這段道路與山坡勢必又將造成滿路的灰泥與面臨水土流失的問題,生物們的棲地被破壞了,牠們都搬到哪裡去了呢?在不久的時日,這一切又將遭逢自然氣候的侵襲,自然的力量既強大又毫不留情,勢必又將再次考驗著這座看似魁偉卻又脆弱的半屏山了。
倘若執事者也深愛著這塊土地、真正關心這座山林,發現領會出它美好動人的面貌,又何忍如此粗魯草率地行事呢?唉!正當深思著種種疑慮時,聽到擦身而過的登山客們怨聲載道,邊拍打著褲管,邊踩踏著鞋子,彈除著襪子上的灰塵,我也順勢刻意地停下腳步休憩,藉以閒聊交流並問及他們的觀感。
休閒新聚點
以往前來半屏山自然公園,除了翠屏路的登山入口處外,現在,民眾由水泥廠區入山的人數也不少,在晨昏時段來此散步、登山運動的民眾有明顯增多,有賞鳥團體來此觀察與教學,更有即將結婚的新人選擇在這沉砂池畔留下永恆的倩影,荒野伙伴中的彥宏兄就是其一喔!
面積廣闊的半屏湖溼地區,不僅提供了水生動植物生存、鳥類棲息;視野寬廣的自然景觀也吸引著民眾前來,顯然已成為半屏山的另一新景點了(半屏山環境復育及人工溼地的規劃,在《台灣溼地》第63期季刊內有詳細的專題報導可供參閱,在此便不再詳加提及)。
山頂的空氣
呼吸是每個人生存的必要生理需求,也許有人可以承受一天不進食,一天不喝水,卻不能一刻不呼吸,一般正常人若超過5分鐘不呼吸空氣便會死亡,而過多的落塵覆蓋也容易妨礙植物生長。乾淨的空氣不僅是環境品質的重要指標,更是生活品質與健康的關鍵。都市煙霧、酸雨、臭氧層破損和全球暖化的產生,也多是來自於空氣污染,其影響範圍甚巨。
高雄是工業重鎮,每當站在半屏山巔居高臨下環伺四周,可見工廠煙囪林立。若當季節性和氣候因素,走訪半屏山頂三角點附近坡面,有時不免受到空污影響,飄來陣陣令人掩鼻的氣味,因而不得不提早撤退。優劣的空氣品質隨著季節更迭往四面八方吹拂傳播,冬季的東北風、夏季的西南風,對於居住在這附近的人們,每日呼吸的空氣品質也是一年輪流轉,好壞參半。
2006年底時,全國工業總會已有6個同業公會、約125家廠商共同參與「自願減量協議書」,全台產業界與政府合作且自發性的針對二氧化碳排放減量提出承諾,無不也是提昇產業的永續經營及準備與國際接軌的新起點。雖然台灣目前尚無法參與「京都議定書」以及「氣候變化綱要公約」的簽署,但是全民仍要有溫室氣體減量的意識覺醒才行,共同來參與及落實,如此才能擁有美好的生活環境,並享有呼吸乾淨清新空氣品質的基本權利。
生命的展現
早期著名的「屏山夕照」景物雖今非昔比,但在這寒冬中,夕陽依舊和煦的映照著我們、告訴著我們夜幕將臨,也催促著我們一行9人下山的腳步。在與伙伴們相互道別後,獨自緩慢的踏在回程的路上,心想著今日定觀所見的環境狀況與感觸,而過多的批判並非我們所想,喚醒人們正視這座山林的問題與施行最適當的復育方式,才是要點!但願今日所見的一切是個不該有的過渡時期,衷心期盼著這塊土地能不再受到傷害,在妥善的保護與休養生息後,再次綻放出山的美麗容顏。假若我們的周遭無法再擁有青山綠水,彷彿生命與生活中也失去色彩一般,不是嗎?
當晚風輕拂過我略顯落寞的臉龐,也去嬉戲著那山徑旁那新萌芽的初生嫩葉,使之隨風舞動搖曳,不禁引我仰望又細思,彼時內心油然生起的雀喜,是對這塊土地仍抱持著無限的希望,因為,我正看見這塊貧瘠又破碎的土地上,正試圖展現著無比堅韌的生命力,深信仍有無數的生命,正不畏艱難地想要存活與生長,而我們的努力與關懷又怎能因此氣餒、輸給它(牠)們呢?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8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