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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保護協會
荒野保護協會成立於1995年6月25日,是一個由平凡百姓自發組成的環境保護團體,以全民參與的方式,透過自然教育、參與環境議題、保育自然棲地、社區生根、推動義工組織等方式,在「自願承諾、義務服務」文化中,關注公共建設議題,並引領更多人認識台灣自然生態的珍貴,以台灣為榮,一起守護台灣、保護地球。除了台北總會,荒野在台灣有9個分會、12個聯絡處、3個海外分會,擁有13,000個會員家庭。
不起眼又隨處可見的咸豐草
荒野保護協會 | 24 七月, 2007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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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淑君(台南分會第二期解說員)

野草,是一種我們對荒野植物的粗略稱呼。這種粗略,代表著人文主義中心的本位對荒野生命化約的認識,而這種化約的方式不僅將促使人失去與其他物種交往的能力,也是一種對生態系粗暴的認識方式。但我卻深愛野草一詞「野」的義含。「野」,即代表著不需人工栽培,耐旱、耐生、耐貧瘠、粗糙卻繁殖力旺盛的生命型態,一如我對我自身的生命型式的期待。

原始記憶

台灣處處可見,從荒地、校園、田地、水泥縫裡處處可見的咸豐草,便是人門口中常常稱呼的野草之一。對咸豐草最原始的記憶,是來自童年與母親在路途中,巧遇這種雜草時,母親便會彎下身、或走入一片野地裡,將咸豐草採回家,她說,這可以煮青草茶。在摘採的過程中她會交代,這草有刺,要我在遠遠的地方站著等她。我便站在遠處看著她的身影,距離這雜草一段距離的地方,等她。母親告訴我,這雜草叫做「恰查某」,要我小心不要被刺到了,對於這種雜草的第一次認識,便是來自於這個鄉土的稱呼,還有對母親的記憶。這段記憶,是玉井時期,我們相依為命的一段插曲。

女人要帶刺

成長過程,知道了這種路邊不起眼卻常見的草,學名叫咸豐草。咸豐草之所以有黑色的刺,正是因為物種繁殖相關,藉由附著於人類、其他動物身上,達成其傳播種子的功能。藉由他者的力量,咸豐草拓展了自身生存的空間,讓靜止不動的樣貌,成為動態流動、傳播的過程。

這種植物的特質,正如同我尋求自身的歷程一般。我生平第一個參與的NGO組織便是婦運團體。在進入婦運團體進行運動的過程與女性理論的學術閱讀中,「女人要帶刺」便是我們尋求的一種抗拒姿態。而一般大眾對婦運的刻板印象如同這個咸豐草的鄉土名稱「恰查某」一般,被化約為一種凶悍、冷漠、無聊的知識份子,但卻未給予名稱之外的深入認識。

事實上,咸豐草帶刺是為了繁衍,如同帶刺的生命型式是為了擾動看似平靜卻不公義的社會表面,成為一名抗拒的讀者、抗拒的社會角色,這種抗拒的姿態目的是為了更符合人性的生活方式,這種刺人的方式,正如同帶刺的咸豐草,令人皮膚疼痛、充滿厭惡與無奈,但卻是為了物種繁殖。在實踐過程中,刺,不是為了格格不入,因為抗拒不合理的體制目的不是為了抗拒,而是藉由抗拒的過程,將自身的理念種子進行傳播。如同靜止種子,藉由刺勾於人衣服、動物身上,來達到空間的移動。

不起眼又隨處可見

對於隨處可見的東西,人類往往會以視若無睹的方式看待。對於隨處可見的物種,往往便被視為平凡、不起眼、不重要的忽略方式忽略。似乎只有特有種、稀有物種才值得培育與複育,而忽略物種並非單一生態物種,而是應以生態系的價值觀進行每一種物種與整個生態系的尊重。螢火蟲、櫻花鉤吻鮭、黑面琵鷺,單一物種培育,只是令我不滿與煩悶,因為觀光化只是被納入某一種形式的消費體系,忽略了整個生態系的相扣環節。

從生態系來談,任何物種間的緊密聯繫是比單一物種複育更種要的事。而雜草、小草、野草,便是生態系重要的一個環節。

咸豐草雖然是隨處可見,卻又被視若無睹。但生命的價值,從來不因人的重視或無視而改變或減損。如同沒有光環的人,其價值從來就不因評價的有無而改變,因為每一種物種其平靜、沉默的生存,其價值是相等的。如同我對自己的期許,不期許自己成為特有種,但我卻是生態系裡重要的一環;或更進一步說,稀有物種與隨處可見,其價值同等。而我期許自己是耐生、生命力強悍的咸豐草。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7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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