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陳麗玲(米禾) 95/10/18
清晨薄霧中的高峰,悄然而寂靜。一如往常的先到排水溝去繞一下,在半路上遇到了惠祺,他說自己天還很暗時,就拿著手電筒來到高峰了,可惜下到水溝邊,已見金黃蜻蜓蛻完殼在晾翅膀,對於沒來得及拍到牠們鑽出蛹殼的那瞬間,他十分介意並表示下次要更早在四點來才行。看見他眼裡散發著璀燦光芒,我知道喜歡貼近自然的人又多了一個了。
走在泥濘的洩洪道口,不經意的瞥見一隻腹部一半橙紅一半黑褐的豆娘,中胸側縫有明顯的橙色與藍色條斑。待我輕聲提腳想逼近看清楚,牠已警覺的拍翅飄升到上方的枝枒。我只好又捏手捏腳的慢慢靠過去,不意碰觸到前方枝條引起了晃動,又讓牠敏感的神經豁然飛起,並轉移了陣地,飛上約三米高的竹葉上停棲。這下子讓我連打擾牠的機會也不給了。
想到只能在樹下默默祈求牠飛下來給我看一眼的渺茫機會,我恨死自己的粗手粗腳把牠給嚇跑了。望著牠一副不動如山的架式停駐在竹葉尖,我只能不甘不願的在水溝邊來回的搓手踱步,期盼有奇蹟讓牠下來舊地重遊! 想到今天若不能再與牠照面,還要等一個禮拜後的放假日才能再碰運氣,心中十分悵然,只好抱定下午耗在原地守株待兔,期待牠翩翩飛來、得以再見那小巧可愛的身影!奈何直到落日餘暉,岸邊雜草都被我走出小徑了,還是只能抱著遺憾而歸!
輾轉過了三天,心中懸念著驚鴻一瞥的牠,等不及週六放假,一早天還沒亮,我就風塵僕僕的來到岸邊了。林中傳來陣陣悅耳鳥鳴,裝點了寧靜的四周。早起的脛蹼琵蟌已忙碌的穿梭雜草叢間,我心裡想著:『若那隻小妮子也是個早起的人兒,讓我得以見上一面,不至於白跑一趟該有多好呀!』,我打的如意算盤常常是過於樂天的,然而就在不敢報以期望的當下,我見到了魂縈夢牽的牠就停在牛乳榕的葉片上,我趕快憋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位移過去,輕巧的拿起傻瓜相機為牠拍下了第一張儷影。喔耶!我終於可以仔細的盯著牠瞧個夠了,那是不是就知道牠是誰了呢? 翻了兩本圖鑑,還是不知道牠是何許人也!雖然如此,能夠再次重逢已屬難能可貴囉!
想到這一年多來,踏遍了高峰的草澤、溝邊,就為了與生存其間的蜻蜓與豆娘邂逅,且汲汲營營的想知道牠們的名字,即使夜裡作夢也還念念不忘猜想著牠是亞東還是青紋呢?或許時過境遷,回想今日的懵懂,會為自己的執著啞然失笑吧! 建立一地物種資源的紀錄,使成為生態保育監測的參考依據,也讓喜歡親近自然的朋友,有機會更加了解這塊土地物種之豐饒,進而成為它的保護者。這是我近年來所努力的目標,也是生涯規劃裡收穫最多的舞台,感謝這一路走來,有大家的陪伴、鼓勵~
附記: 在我的觀察紀錄裡,高峰可見的蜻蛉目種類已知有26種之多,這隻初見面的豆娘我稱呼牠是27號住戶,經今天寫信請教過先進,已可確定是弓背細蟌雌蟲成熟個體囉!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7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