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人一向認為凡是兩河交會點一定是聖地。
我想,思想的交會也是神聖的。
每當一個觀念或一種生命態度觸動了我,我總會驚起,恭恭敬敬地接受這種心領神會。
老實說,國際創價學會會長池田先生與亨德森博士的《珍愛地球》對談錄,我幾度掩卷不能竟讀,因為感受到他們的氣度視野、悲天憫人的胸懷以及積極樂觀、永不止息的行動力而屢屢不能自已。
池田會長是當代非凡的思想家與宗教家,他以人本主義為理念,為人的尊嚴與全人類的和平而努力不懈;亨德森博士除了是近代環保理念的引領者之外,更是積極推動市民運動的實踐者。透過他們的對談,可以讓所有關心環境、珍愛地球的朋友得到很大的啟發。
對談的形式是思想傳遞很好的方式,遠溯至柏拉圖的對話錄,是西方哲學的濫觴;在東方,佛陀與弟子的對話記錄下來的佛經也形成了東方文明的基礎。
池田會長與世界各個專業領域開創者進行的一系列對談,相信在這個時代,具有特別的意義。
正如同池田會長所說的:「住在地球上的人們,透過對話,加深相互的理解,從對立到共生,從分裂到統合,改變人類史的時代即將到來。」
不過,在這個眾生喧嘩的時代,要不同立場、不同黨派、不同民族的民眾互相對話,相當不容易。因為真誠的對話始於深刻地了解對方,認真地傾聽對方。我常常有很深的感慨,在台灣這個過度政治化的社會,以及這個以作態作秀為主流的影像時代裏,人們已經習慣以聳動、斷章取義、製造衝突的方式來吸引目光的聚集與媒體的鏡頭,使得人與人之間的真誠對話愈來愈困難。
因此,池田會長指出的「不需要捨棄小我完成大我,不如讓小我互相理解,共同完成大我」,這種共創雙贏化競爭為合作,彼此共存的社會,正是我們應該努力的目標。
書中提到許多具體實踐的方法,其中特別指出要從自己居住的地方盡可能展開行動,並且強調就算是無權力,也能進行有效的活動。的確,不管是希望達成社會改革或是人心觀念的改變,這種市民運動是一種長期的實踐過程。我在多年的環境參與中體會到,只有自己能改變、教導自己。
我也發現,一個人在自我承諾的行動與付出的過程中,就會發展出改變自己的力量,這種力量不可能來自別人的強迫威脅,也不可能來自別人的教導或訓示,因此,如何溫柔地傾聽一個人的內心,從別人的感受出發,讓民眾從點點滴滴的行動中累積出改變的力量,這就是這些年來荒野保護協會所推動的溫柔革命。
我常以佛洛姆在《人類希望》書中的一段話來警惕自已:「我們不是變得更強就是更弱,不是更聰明就是更愚蠢,不是更勇敢就是更懦弱。每一秒鐘都是做決定的時刻……每一個愛的行為、認知的行為和同情的行為,都是一種復活。
每一個懶惰,貪婪和自私的行為,都是死亡。每一刻生存的時間都將復活與死亡置於我們面前,要我們選擇,而我們每一刻都給了答案。這個答案並不在於我們說的和想的是什麼,而在於我們怎麼生活,怎麼行為,怎麼行動。」
環境議題是共業,唯有以共願來化解,當我們每一個人都願意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付出行動、改變我們的生活時,現在的危機或許就是我們的轉機。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7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