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張健常(荒野台南分會解說員,自然名朽木)
選在十一月底的週末假期,台南分會的義工及眷屬們二十餘人,舉行兩天一夜的茂林谷溯溪之旅,短短的假日,歡聲處處,驚艷四起,沉澱豐收的記憶,綴記鱗爪片羽,分享向隅的夥伴。
之所以在此季節選擇茂林一帶做聯誼活動的地點,主因這裡是南台灣幾種斑蝶遷徙的集中營,有曾在蝴蝶保育協會擔任志工的正忠夥伴推薦食宿地點,山與溪谷同好杰峰協助溯溪嚮導及行政支援,綠活圖的夜鷺隨行指導,青山組長力中負責昆蟲解說,兒童營長鳳梅兼施場地探勘……當然還有美麗的分會長雅茵像蝴蝶般的到處穿梭,信手拈來幾位大將,便知此趟山谷之旅當不虛此行了。
茂林位居高雄縣境,中央山脈遙拜山之尾稜,西面隔著荖濃溪與六龜遙遙相望,循濁口溪可上溯至多納村,是南部有名的溫泉部落,沿著河岸還有萬山、美雅幾個排灣族為主的村落,居民不過數百戶,卻擁有大片原始山林,也是自然觀察的絕佳教室。
時序雖已過了小雪,但南台灣的驕陽似乎仍殘存處暑的餘溫,讓冬季的溫泉鄉也有暖烘烘的感覺,叫人不得不正視全球暖化的警訊。奇妙的是林間可見蝶影翩翩,絡繹不絕,氣候的微量改變,尚未影響牠們數百萬年來傳統的歸鄉路,但未來呢?思及此,不禁也迷惑了!
農場主人現是茂林國中的主任,閒聊間方知,他還是我同事二十多年前的國小老師,真是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農場是個依山傍水的開闊坪台,當天上午抵達時,恍如世外桃源般的恬靜,九點多太陽尚未露臉,蔚藍天空已被渲染得清朗透淨。
遠方綠油油的草坪,一縷炊煙裊裊,農場主人已升起營火,正燒烤著石板,準備午餐的炊具。一群人圍著一位原住民女孩,聽她一展嘹喨歌喉,看她專注的模樣,說不定長大了和張惠妹一樣紅呢!屋旁有一人工溼地,一群善變和鼎脈互相追逐,蜻蜓點水就在眼前上演,甚至可以看見瞬間產下的白色小卵。大人聊天,小孩玩耍,過日子也可以很悠閒,稍事休息後,有興趣的夥伴則組隊前往上午的目的地──茂林谷瀑布。
平心而論,近年來地方政府在觀光遊憩等環境教育上,有不少耳目一新的建設,譬如茂林一帶,就成立了國家級的風景區,以保存當地獨特的自然景觀與資源,如美雅部落,還有殘留部分石板屋的聚落遺址,這些原住民早先的文化遺跡,如同卑南族的石板棺遺址一般,其實可爭取申請為世界遺產來永久保留,讓後人見證古人的智慧與生活的艱辛。
沿著木勝溪上行,原屬獵徑的步道已整修得平緩好走,時而蜿蜒曲折,時而跨橋過河,短短數公里的山路,竟有十餘座橋,每座造型不同,姿態互異,且能融入山景之中,活像一幅幅饒富意境的山水畫作,給朝山者貪婪的視野享受。我們選擇一段水深過溪的曲流,赤腳溯溪而行,讓嗅覺與視覺以外的身體感官,也浸淫在自然的韻律中。
耳中傳來的,則是流水淙淙、蟲鳴鳥叫,人類似乎成了闖入的外來種。跨越巨岩、拾級而上,走著走著,後頭的人竟不見蹤影,折返尋去,原來一群人觀望對岸的猴群,喜出望外的神情像是來到了野生動物園。
循著溪水聲,再繞個彎兒,高聳的瀑布躍入眼前,高約數十丈,龐大的水流切穿山壁峽谷奔洩而下,激起一泓深邃水潭,真是壯麗俊秀的瀑布啊!多年前縱走八通關古道時所見的雲龍瀑布差可比擬。森林是水的故鄉,清澈的水源可推斷其上游仍保有完整的植被覆蓋。
中午時分回到農場,陳主任正忙著拿圓鍬開窯,大家趕忙迎上去一探究竟。炕石板窯是原住民就地取材,傳統的燒烤食物方式,既不浪費能源,石板亦可重複使用。只見他小心翼翼的鏟開石板與月桃葉,烤雞的香氣「奪石而出」,還有地瓜、芋頭等食料,高溫悶烤之下,早已熟透。桌上另有石板烤肉、龍葵葉湯,如果還有檸檬、蒜苗佐味,那就更棒了。
吃飽簡單特殊的風味美食後,驅車來到「紅塵峽谷」攬勝,四年前初次造訪,的確地如其名,青山秀水、清麗脫俗。惟受到今年夏季幾次大水作弄,山壁猶見洪水橫掃的跡痕,吊橋已毀,河床也升高不少,甚至吸引不少吉普車玩家留連,岸上也規劃了幾處新闢的溫泉池,峽谷落入紅塵,平添不少市儈氣息。著名的景點如龍頭山,原本河道受到大水沖刷,幾乎面目全非,更印證大自然改變地貌的強大力量。
大夥就在興奮與不捨的情緒下踏上歸途。荒野台南分會成立至今尚不滿一年,在許多義工努力的奔走付出下,已漸具規模,明年緊接著來到的第二期解說員訓練班,與寒假將開辦的兒童營正積極展開籌備作業,我們希冀您的關懷與指導,也期待您的光臨造訪。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6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