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范力中(台南分會解說員、定點總組長)
在夏秋節氣變換之際,幾波連綿的雨勢,似乎已冷卻了仲夏之後的暑氣。至少,在這幾天裡,晨間微涼的氣溫,已悄悄的透露出夏焰日漸消退的氣息。
苦苣苔
行近停車場之前,產業道路最後一個轉彎處的賊仔樹,每年此時此刻,開滿樹冠的聚繖形花序與各種蝶兒所構成的蝴蝶樹景,算是這山上最早顯現秋意的自然景緻。準備儲脂越冬的小紫斑蝶、端紫斑蝶與圓翅紫斑蝶,以及小青斑蝶、小紋青斑蝶、姬小紋青斑蝶、黃三線蝶、小灰蝶與?蝶等,在賊仔樹冠花團間的餐會,常會令人停下腳步,以「怎會有這麼多蝴蝶」的讚嘆聲觀望著,無論是開車經過或特地走近的。
毛果油點草
在眼簾裡,樹冠花團與蝶群的合影,是相當有內涵的一幅自然美景,看來很振奮人心。可惜,無論如何框取,就是找不到很有臨場感的美麗畫面。左右遠近,改變幾次位置後,終究還是作罷。大約一個小時後,對面邊坡的山芙蓉折枝上,停棲的台灣大蝗若蟲,通體翠綠的外形,總算把人兒誘離賊仔樹。
在這片山巒的表層,並沒有特別鮮豔耀眼的變葉樹,能以鮮黃、焰紅或黃橙的樹葉,成塊或成片的在蒼翠間綴染上明豔的色彩,當低溫的秋冬來臨時。可是,在山中的步道內,在生機蓬勃的林蔭下,地面上或岩壁上,不管是哪一種花草,總是憑藉各自的本事,奉出許多嬌豔或玲瓏的花姿與花容,恭候著秋季的駕臨。花色米白的台灣錐花,是特有種植物,花朵總是開在近地面的葉腋處;今年初次遇見的苦苣苔,原來喜歡依附在潮濕的岩壁上,以長長的花柄托出星狀的紫色小花;疏於關注的巒大秋海棠,至今還是無法清楚的分辨出雌與雄;正名為毛果油點草的山油點草,佔滿岩壁的紫花陣仗,依舊只能在現場靜靜觀賞;曾被誤以為是某種地生蘭的薑黃,別名鬱金,特殊的花序,由下往上開著唇瓣亮黃的白花。
除了眼觀、耳聽或嗅聞,親口淺嚐似乎也是一種奇特的自然體驗。幾年前,初嚐一口之後,就被其甜美如冰沙的口感給迷惑,原來,這種看來並不起眼的小巧果實,竟有如此的魔力,讓再次享受這難求野果滋味的念頭掛記於心。今年初秋,終於再次如願,掛滿枝頂的高腳杯狀果實,成熟開裂後的紫紅色果肉,遇見時,當然是先嚐個幾口,確認滋味不錯後,再將這野牡丹果實的汁味,引介給同來的夥伴朋友。相信,這番美味野果應是鳥類、哺乳類與螞蟻昆蟲等自然朋友共同的甘甜記憶,嗜食者必然會食隨知味再度前來攝食,當果實成熟時。
淺嚐野牡丹熟果後,驟降狂灑的午後雨,催喚著雨具不足的夥伴朋友加緊腳步返回廟前廊庭。擁著大傘,自不必急於奔回,反倒是放慢腳步在雨裡尋索奇景,靜靜的看著雨下植物的卑躬姿態。隨著雨勢,越來越急的地表逕流竟然引出童稚之心,索性玩起阻水淹堤的兒戲。要不是身上背有相機與鏡頭,還真想暢快的享受山雨的淋洗,就像小時候在雨裡泅雨玩水一樣。
為了接續上個月,今日的行程原本也打算在此留到夜裡,只因雨勢看來並無停止的可能,於是,只好驅車返回台南。回程行經的路段,狂雨,化成混濁的泥水,在蜿蜒的路面上闖出許多水路,奔向路旁低處。昏暗之間,最快速的雨刷,急速的掃著車前窗的雨水,刷出清晰的車前視界。歷經幾段豪大雨區後,終於安然返回,在雨夜下。
秋夜裡,這一波大雨,想必會在山區引發陣陣激狂的蛙鳴聲浪,是面天樹蛙、是莫氏樹蛙、是艾氏樹蛙、是布氏樹蛙、是拉都希氏赤蛙、是史丹吉氏小雨蛙、是黑蒙希氏小雨蛙或是黑框與盤古蟾蜍,應都會樂於在這雨夜裡,為求芳心而競相鳴唱。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6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