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師:陳維立
各位夥伴大家好,我是陳維立,維持獨立。我知道因為我這個名字非常男性化,所以常常被分到男生宿舍。不過現在在大家面前的就是本人本尊!
就像剛剛蔡老師介紹的,我是八二期的墾丁國家公園義務解說員。生態學有一句很有意思的話:「Everything is connected with everything else.」萬物相連。我們人生當中也許是因為興趣,也許是因為姻緣,也許是因為使命感,讓我們全部都連在一起了。所以待會兒的演講,如果對各位有幫助的話,那真的要謝謝村長。現在他有另外一個藝名叫做穿山甲。所有的事情都要謝謝村長,還有荒野夥伴們的幫忙。
剛才Dr. Morgan在跟我們勉勵的時候,就說是不是理事長,看了他的講稿,才講了這麼好的引言。我要說明一點是我沒有看Dr. Morgan的講稿,我沒有抄襲。不過很高興的是大家的主題都可以串連。今天要跟大家主要分享的是解說專業,也就是在美國國家公園署(National Park Service),從1994年一直到今天,他們整個解說成型的過程、學程,以及他們所面臨到的挑戰。我們會討論到由美國國家公園署所發展的IDP (Interpretive Development Program),也就是師大環教所的同學王喜青在他碩士論文中所討論的主題。當時他將IDP翻譯成「解說發展方案」,這與「解說發展計畫」的意思是相同的,所以我現在將使用「解說發展計畫」來表示IDP。
我們將會討論到在IDP裡面的一個101模組。大家可以從中了解到如何增進解說員的專業知識和技能。這也是呼應剛才Dr. Morgan講到的,我們除了需要有對於大自然的知識,還要有對於土地的熱愛,以及行動力。當荒野,或者是其他草根性的組織要發展或是進行各種解說計畫時,如果我們能使用這個觀點,就好像是買一本食譜一樣。
看到一道很好吃的美國菜,思考看看如何擷取它好的部份,如何針對不好的部份做修改,讓它變成一道道地的台灣菜。這就是台灣菜特色,不管是墨西哥菜、越南菜、台菜、川菜,又有當地味道,又有台灣特色。今天我們不是在說國外的月亮比較圓,但是我們是想要知道怎麼樣從這樣一個案例,學習或是吸取一些經驗,將這樣豐富的內容重新調理出一道適合台灣人的佳餚。當荒野碰上IDP會有什麼樣的火花呢?接下來,我就是用這幾個主題來跟大家討論。
一樣解說兩樣情。專業解說員在美國的成功之處以及他們遇到的困難,和在台灣的草根解說員可以碰撞出什麼樣的機會呢?我準備了一個投影片,讓大家來看看美國解說員的生活。
從剛才三分鐘的投影片中,大家可以看到美國解說員各種風貌的生活。現在我想花幾分鐘的時間,讓大家用腦力激盪的方式,對美國國家公園署解說員的特色做一個描述。然後我們再來將它與台灣草根解說員做一個比較。
美國解說員
*都有穿制服,代表組織形象
*近距離的跟遊客互動
*年齡層很廣
*各個種族的人都有
*企業形象不同,硬骨子、親和力強
*每次服務的小組人數不多
*服務人群廣泛、種類多
*解說場域很多,從海邊潮池的觀察到室內示範性質的解說
*解說會針對不同需求的遊客,特別是長期被社會忽略,或者是
不被重視的身心障礙者
台灣解說員
*自願的、義務的
*沒有制服
*機動性很強、有創意
*沒有一套完整的訓練學程
對於這個問題,我自己也做了一些思考。專業解說員在美國顧名思義就是他們是領薪水的,他們是為一個組織或機關,例如美國國家公園署、金門國家公園 (Golden Gate),或是黃石國家公園工作。他們同時也代表這個組織或機關。所以如果這個組織的整體任務是要達到保育、提供遊憩經驗,這些五湖四海、各式風貌的解說員,不管是上山下海,不管遊客的年齡層怎樣,都是要達成組織的任務和精神。說的更白話一點,解說員就好像是大家庭中的一份子,為了要光宗耀祖一樣。
剛才各位夥伴也分析了,美國解說員在訓練上面,是非常有條理的。也許在照片當中各位可以看的出來,有一些解說是針對兒童的探索,有一些是針對學校的學程,有一些則是在步道或是遊客中心接受遊客的詢問,還有一些是針對特殊的族群。看起來似乎條理分明,架構性強。而且剛才有幾位夥伴明顯的說出美國解說員的族群、年齡、性別、信仰等等,都是非常多元化。再來就是他們整體得到的訓練機會較多,而能夠一步一步的促進他們的專業知識、能力,以及執行的技巧等等。至於解說員在台灣,我也做了一些初步的觀察。
在台灣,解說員很有可能是因為對某個團體非常的熱愛,而做出非常多的付出。也有可能是另外一個極端,就是玩家性質的。可能今天在這個組織蜻蜓點水一下,明天就到另一個組織;星期一是荒野,星期二是動物園。所以可能有非常忠實或是不忠的狀況,根據的是自我的興趣,而不是某個組織團體的任務。另外,像純如剛才提到,台灣的解說員是非常有機,機動性高,眾志成城,能夠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很快的行動,然後尋找各種的機會,來達成階段性的任務。更重要的是,大家好像是慈善事業一樣,自己花時間、花錢,甚至全家大小一起來參加。這些是我的一些簡單的觀察。
雖然大家看到的美國解說員,似乎非常的叱吒風雲,似乎有很多的經費來支持,但是他們其實度過了一段解說的黑暗時期。在八零九零年間,因為各個機關的財政被縮減,所以很多的情況都需要一套志工制度,靠志工來服務。
政府組織提供各種不同的機會,給來自不同地方的志工,比方說露營區的管理,或者是人文科學的研究,機會都是非常多元化的。甚至在聯合國,因為財政的縮減,以及預算的刪除,也向志工討救兵。所以如果要靠專業的解說員,各個機關會難以生存。因此,美國解說員在國家公園的現狀,就是他們盡量從專業著手,提供很多很多的學程,並和民間的義解合作。就連聯合國,在他們2015年的長期計畫中,也把義解參與環境的永續力提升到較高的順位。
在美國解說的黑暗期裡,出現了像剛剛所提到的羅生門,大家對解說有很多不同的看法。有一些傳統的看法討論到解說的最終目的,也就是解說促成認識,認識促成了解,了解促成保育行動。但是由於大眾對這種想法有疑問,因而產生了各種不同的論點。
第一個:解說科學論,強調科學數據重於一切。譬如說在解說的時候,把圖鑑拿出來,或者是提及西元幾年發生了什麼事情,強調科學的數據、知識,還有統計資料的結果。另外一種稱作解說工具論。在剛開始的時候,許多政府機關喜歡用這樣的方式來討論解說是否就是一種工具,其目的是要達成這個組織想要宣導的政令。另一派的說法,叫做解說教育論。
這個是教與學的拉鋸戰。基本上就是把遊客看成是有百分之百的學習意願,有學習目標和學習成果,採用教學的態度,認為一些議題和觀察都只有一個答案。並希望在整個解說之後,得到的答案都是標準答案,或是可預期的結果。此外,還有一派是解說大師。這些解說大師們,通常口才都非常好,辯才無礙,幽默風趣,常常在解說活動中事先埋了幾個伏筆。譬如當解說到了什麼地方,或是到了什麼景點之後,就把伏筆說出來,讓觀眾哈哈一笑,掌聲此起彼落。在這樣個狀況下,得到的好像非常正面,但是意義,或是因果的關係,在笑聲之中,也許就被淡化,被放到其次了。
所以,要如何突破解說的羅生門,或是解說的迷霧森林;怎樣提供遊客非常豐富的經驗,使他們對於資源開始關心、關懷,並開始有行動,是美國國家公園署IDP要尋找的途徑。怎樣提供非常有意義的解說經驗,怎樣讓遊客產生愛,關心我們的資源,必須是要發自於內心的。關於這個,我要從Buffet和排骨飯說起。
在美國的時候,我是一個窮留學生,所以每當段考結束,或者是遇到一件很值得慶祝的事情的時候。大家就會一起去吃Buffet。有人說,Buffet就是「不肥」,吃了以後其實是不會肥的。另外的人就說,Buffet應該是「包肥」,吃了以後保證會肥。為何大家都喜歡Buffet,IDP的說法是,Buffet提供了很多的菜餚,非常多元化的選擇,你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喜好,或是今天的心情、醫生的建議,來選擇自己合適的菜餚。講白一點,就是提供很多解說的機會和資源,準備一套套的;有的口味濃,有的口味淡;有的加了很多佐料,有的是原汁原味;清粥小菜,或是牛排燒烤,全讓遊客來選擇。
解說員的責任,或國家公園的責任,是做出一道一道的好菜,然後在適時適地的機會,讓遊客來選擇。而說到排骨飯,就是放在一個圓圓的盤子裡面,有飯,一塊煎的很香的排骨,幾個小菜,和一片醃黃瓜。顧客大概都知道一個排骨飯是怎樣的一個餐點。以這樣的一個觀點來看,解說員常是根據自己的興趣或能力,提出一套排骨飯。像當年我在墾丁國家公園擔任兩個月的義務解說員,說起來其實滿汗顏的,因為我覺得我都給遊客吃沒有什麼料的魯肉飯,懷著的僅是我對資源的熱情,願意相陪的體力,和願意與他們聊天的態度。但是有一位解說員讓我非常佩服,他就是村長先生。他做菜的能力實在太好了,不管遊客有什麼需求,他總是在非常關鍵的時刻,給遊客想要的東西。當我了解並參與IDP的學程之後,我才知道IDP的精神就是提供遊客各式的選擇,在最合適的時候,能夠享受那美好的解說大餐,得到豐富的經驗。
IDP這樣的精神是怎麼來的呢?是和一位日本的老先生有關係。這位老先生名叫田中正造,在日本曾經擔任過議員。當他在當議員的時候,到處去他代議的地方視察。有一次,他發現在足尾的地方有一個銅礦,那裡銅礦發展非常旺盛豐富,而且營運非常好。但是在提煉過程中的污水和廢水,都流入附近農民的農田,使得農地的土壤受到嚴重的污染,而無法耕作,因此造成連年的飢荒,使得幾百萬人受害,並且還有人死亡。田中正造就決定向當時的天皇建議。他身穿黑袍,到天皇會經過的路上去訴說銅礦開採對於農民的影響。他試了好幾次,但是都沒有效果。天皇以瘋子的理由,不理會他,同時也將他的職位免除。田中正造一生對環境,以及對農民的需求和健康福祉非常的關心,但是窮極一生,最後還是抑鬱而死。在他賣力的為環境奔走的過程中,他說過一句話。他說銅礦中的廢水流入農田所污染的,不只是河流,而是人心。他認為河流的未來,或是對河流的關懷,不只是在計算一些物理方面的河流知識,或是河中的生命,而是在關切於人心。
這句話,影響了IDP當初在草創時期的解說員。他們以care為解說的核心和希望達到的目標。大家可以思考一下care about和care for有什麼不同。Care for是有實地的參與和行動。Care about則是從心出發。大家也許有戀愛的經驗,或者是正在熱戀當中。大家也許可以回想一下,當你和曾經或是現在你最關心的那一位,在剛開始戀愛的時候,也許是天雷勾動地火。你對於這個人的一舉一動、一颦一笑實在是太在乎了,所以非常想要了解他的興趣、喜好。像是如果有一個人想要追一個喜歡古典音樂的女生,就會去猛K莫札特,猛K巴哈。然後也許是希望在半夜買一個臭豆腐,或者是天涼的時候送件衣服給他等等,來表達自己的關心和關懷。但是在熱戀過程當中,當彼此情投意合,想要組成家庭,並且共度一生的時候,就不是一碗蚵仔麵線或是一包臭豆腐可以解決的了。而是不管在任何時候,甚至是在痛苦的人生難關時,無止盡的付出、關懷、扶持、承諾。甚至有一種非常深刻的倫理在其中,就像人家說的夫妻倫理,在患難中更能見真情。
Elie Weisel是諾貝爾和平獎的一位得主。他說過一段話,常常被泰瑞莎修女引用。「愛的相反並不是恨,而是漠不關心。」這句話在解說界來講,是非常貼切的。大部分在場的夥伴,都非常關心,希望能夠持續的扶持我們的自然環境,或是文化資源。但是還有更多的人,更多的民眾,他們也許是根據不同的原因,對於自然環境或是自然行動沒有感覺。這是非常令解說教育界擔心的。像是青少年,或是我們較少關心到的族群。當民眾對於自然資源漠不關心,這比恨還要可怕。
IDP以care出發,他們的目標不是解說促成改變行動,他們還有其他的步驟,也就是把人和自然資源的關係重新拉起來,把愛,把關懷、責任,再重植於人們的心中,然後有實際的付出與行動,成為一個非常持久的倫理。這樣的核心精神,其實和草根性的解說,有異曲同工之妙。大家都希望有一些機會,能夠藉由專案、守護等等,來促成這樣的結果。
IDP的發源地是在West Virginia的Harpers Ferry。IDP有幾個機制,大家可以想想看有什麼樣的東西可以放到你們的組織當中來運用。
IDP的第一個機制是強調人力資源發展。如果在專業的知識、訓練、技巧等能力上面,沒有制度的提升,那也許大家就會像一個喜歡做菜廚師,但是卻沒有一套食譜。這些一套一套的課程,就像是一套食譜一樣。像我以前在當學生的時候,看到我的朋友和我的老師在做菜,我都非常的納悶。他們在做菜前,都會拿出一大堆的家當,像是食譜、量杯、杓匙。比方說他要做一條香蕉蛋糕,他就會量剛剛好兩杯麵粉、兩個中型的蛋、兩匙糖,因為不同的份量加進去,比例就都不一樣。
如果真的按照步驟來做,真的就能夠做出一個像是市面上賣的蛋糕。但是我就不信,我看我的媽媽、姑姑、嫂嫂們,全都是憑經驗的。這樣有的時候真的是滿有用的,但是有時卻很難控制。這套學程就像一套食譜,讓出來的解說員,能夠有一定的水準。第二個機制,就是由核心委員來評估解說的成果。而解說的品質,是有一套國家標準的。因此,這三個機制其實是環環相扣的。
因此IDP的目標就是藉由解說,提供遊客或是學生、團體,一個與資源連結的機會。然後他們可以產生一種關懷、付出的決心與行動,而促成守護、永續,和倫理。這個和剛才的步驟有些不一樣,就像一個Buffet Line,能夠提供不同的佳餚,讓大家愛上這樣的經驗,而有行動。
IDP有幾個角色。他們提出的解說定義,在經過幾年的施行和交流,已經為像是野生動物及魚類署 (Fish and Wildlife Service)等單位認同,並成為這個單位解說的標準與核心。加拿大的國家公園 (Park Canada),也以相同的定義,修改其組織的目標。同時,美國解說協會也以此做為他們的定義。這樣的訓練學程,和草根是有一點類似的。這個並不是老闆,或是上司要求的。這個就是由所有與遊客有第一線接觸的解說員,結合理論、經驗,與研究成果所提出來的解說課程。所以是由下到上的,而不是由上而下。IDP這樣的發展結果,提升了美國國家公園署兩千多位解說員的能力,也提供和其他資源管理單位,與國際交流的平台。
IDP的模組是他們的特色。模組101當中每一次的訓練課程基本上是三個小時。IDP曾經在玉山國家公園分享過101和103模組。為何模組101如此重要呢?模組101是整個專業學程的核心。這個核心就好像是基本功,像是揉麵粉或是切菜。他們希望每一位專業解說員和義解,能夠得到這樣的訓練,以模組101為基礎,向其他領域發展。
模組101有幾個組成要素。其中維繫模組的有三個信念。這些信念融合了一些解說始祖的理念和新意。第一個信念是認為資源富含意義,而且與遊客主觀經驗相合。因為資源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礦物、石塊、生物,它後面代表的是更深層的意義。比方說玉山,它也許是標高海拔幾公尺,是由什麼岩石組成,當中的林相又是如何。但是玉山代表什麼?台灣最高的山、香菸,有人說玉山代表一種精神。由於每個人過去的訓練、教育背景,或者是所屬的團隊都不同,所以大家對於玉山的意義都會有些不一樣。資源不只有其可觸摸的意義,也有一些看不到、摸不著的意義存在。
IDP的第二個信念認為每一個人,都在尋求對個人或是團體的特別經驗。遊客並不希望每一次的旅遊,都是走馬看花,而是在尋求一種特別的經驗,永生難忘的體驗。所以用這樣的信念來看,大家可以想想為什麼這些遊客會在一週當中的某幾天到各位服勤或是觀察的定點中,把寶貴的時間花費在這些地方。他們是不是真的在心靈深處,尋求一種特別的經驗?以此類推,如果資源富含意義,而且和遊客的背景經驗相合,那解說該如何扮演橋樑的角色呢?
IDP的第三個信念認為解說是促成遊客興趣和資源意義的連結。不管是各式的解說,不管遊客是好奇還是想要了解,不管是去尋求特殊經驗,都是與資源意義的連結。如果我們用一個圖來解釋,X軸代表的就是個人化或團體間對資源的認識與了解,而Y軸代表的是和資源的關係,就好像是互動、認同、行動、付出。如果我們將剛才的三個信念融合起來,解說就是促成遊客興趣和自然文化資源意義的連結。
解說也許會促成個人化的了解,或者是團體間互相分享,以及對某一種資源的認識。有的時候,還能夠促進更多的關係。整體來講,在尚未開始解說之前,一個團體裡可能有人傾向對資源了解比較多,有些人傾向了解少,但是有非常多的關懷。也許藉由解說,能夠拓展整個團體對資源的了解以及互動的關係。所以解說是漸進式的,是長期抗戰。因此,IDP後來也討論到,也許解說更需要前仆後繼的努力。每個解說員能做到的只是一小步,但是累積起來,就會成為一大步。
我引用穿山甲陳俊霖先生,在其作品中曾經討論到荒野在台灣NGO裡的角色與地位。也許每個人在資源了解或是行動能力上都不一樣,因而會組成一個像是金字塔的量體。但是在彼此每天的互動、討論,在每一個議題的形成當中,每個人會漸漸的改變自己,使得整體來看,即使在這個對環境議題冷漠的灰色沙漠裡,也能產生正向的效果。
101模組當中也有提到一個TIU Model。像是玉山不僅只有具體的資源,還有抽象的意義,以及普世的價值,也就是能為全人類都能理解、認同,或體會的觀念與經驗。一條蛇對大家有什麼樣的意義呢?有人說邪惡、生命力很強、成長、脫皮,以及食物鏈。你看到蛇,會想到什麼?女人、生態平衡?蛇對於某些文化來講,代表一些圖騰,牠們甚至與美連結。而對華人來講,蛇還是補藥,是能夠養顏美容的聖品。所以,相同的一個資源,在不同的文化、族群、年齡下,對於這個資源會有不同的定義。
在解說資源當中,我們常常會解說到建築物、植物、生態系統、物體、訊息…等等。這些大家或許都能夠藉由把這些東西呈現在遊客面前,就可以做解說。但是為何大家能夠獨創出難得的連結,而產生行動、關懷,和倫理呢?IDP認為這是由於抽象資源背後的涵義,所代表的理念和意義。解說要能夠在呈現具體資源時,在合適的地方加入對理念和意義的探討,像是水並不是只是H2O;樹並不只是某一種動物或昆蟲的食草,再加上普世的價值,以致全世界、全人類,不管是什麼背景,都能夠認同或體會的觀念和經驗。這些包括了情感的需求,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對於戰爭的厭惡,人性中的光輝和勇氣,或者是知識經驗的累積,甚至是在不公義的社會當中,仍然有一個夢,仍然有願意付出行動的胸懷意念,甚至是在危難的時候,伸出關懷的手,對美的吸引,對造物者、天、地的敬畏。
簡單的舉一個例子,如果我們以檳榔來描述TIU Model,其具體的資源是關於它是椰子科,不是台灣的原生種。它在南投是第二經濟作物,僅次於茶,對於當地經濟的發展是很有地位的。它對於平埔族,還有後來的排灣族而言,是嫁妝的一部分。它在抽象的意義上,可以是代表女兒榮幸的成熟果實,它也可以代表山坡水源涵養的問題。甚至我還找到一張獲得海報設計獎的海報,呈現一個台灣姑娘在一顆檳榔的中間,然後英文就寫「Made in Taiwan」。我覺得真的很可恥,無法接受這樣的意義。這樣一種植物,不論在經濟上、社會上,以及人文上都具有它的意義。如果解說能在一個地方把它組成一個漸進式的活動或內容,就可以利用TIU Model把一個具體的資源連結到一些不同看法、觀念,形成一個普世的價值。
IDP在第一個機制,發展出了十套專業能力訓練模組,這些是提升美國國家公園署能力的模組。這些模組在NGO是絕對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合用,但是當中有哪些方法,能夠促成我們的對話呢?也許NGO能夠找出一個核心模組,了解它的核心精神與信念。也許就能夠發展出一些其他的配套訓練學程,使得解說員能夠各適其所,各適其性的發展。在模組中發揮自己的所長。整體而言,雖然解說員沒有穿著制服,但是因為有了模組,有了適合的食譜,讓解說能夠有一個方向。在解說帶隊上面,端出來的就不只是排骨飯、雞腿飯、魯肉飯,而是大家處以合適的方法,促成大家遊客對於資源的興趣、連結、關懷、行動。
這十個模組有哪些呢?除了101模組以外,就是102模組,稱為Informal Visitor Contacts,也就是在不先預設的場所之中作解說,在巧遇中發現解說的機會。也許解說員今天在步道當中行走,有一個遊客來問問題。在這短短的三分鐘,有沒有可能也造成一個解說的機會呢?
103模組則是一個更基本的課程,也就是定點解說。定點解說就是以一個定點為基礎,以解說的內容來引導遊客對某一件事物的體驗與了解。
210模組是帶隊解說。帶隊解說的特色就是與資源有更密切的互動。從點A到點B、點C、點D,甚至再回到原點。在帶隊解說當中,解說員有非常好的機會,能夠用更長的時間,或者是針對不同的需求,對於在天空中突然出現的猛禽,或是在密林當中出現的哺乳類動物等,做立即的解說。
220模組是在台灣比較少在提供的,叫做示範解說。示範解說的內容其實是去示範一個過程,比方說模擬戰爭當中軍隊運籌帷幄,或是當時槍枝如何使用的情形。這種示範在美國是很常見的,因為它示範出來的可能是一種技能。
再來,也許大家也有機會參與解說出版品,模組230。從文字當中,有解說的機會。另外,也許更多的夥伴會有興趣的是模組270,也就是解說教育的學程。這個學程就是解說員會走進公園,或是到學校當中與自然科學…等等學科的老師,做密切的了解與活動。先了解學程的需求,再了解學程的方向,並且列出檢視結果的準則。這種解說教育的學程,特別在鄉下地方,是非常成功的,成為當地鄉土教學非常熱門的一種趨向。因為鄉下地方的學童比較少有機會到很遠的地方去學習,所以如果解說員能夠到學校或是機關當中,與對方的學習需求密切聯繫,使得解說符合該團體的解說教育需求,這個就是可以成功的地方。
三百級的模組是高級發展的模組。通常他們不會面對面的與遊客接觸,而是進行計畫、討論,和研究的活動。模組310是討論到如果有一個大型的保護處或是國家公園,其整體的綱要計畫要如何進行。另外解說媒體的製作則是311模組的重點。其通常需要半年以上的時間,所需要的知識、技巧、能力又更高。而當解說員變成老鳥的時候,對於新進解說員的訓練和指導,是不是也有可能把他們的經驗很有系統的結合,使得新手在上路的過程中,能夠得到適時的訓練和指導。或者中級的解說員,也能在此得到能力的提升。
最後最高級的340模組叫做解說員的研究,怎樣針對不同的需求、遊客的特性、社會的變動,找出讓解說變成系統性科學的一條路。這是他們認為最高級的技巧之一。
這些模組都有核心的委員來檢視。各個國家公園會提出不同的作品來接受檢視。以定點解說為例的話,有一個國家的標準。如果要達到解說的檢定合格,必須要達到兩個目的。一個是解說員在解說過程中,要像觸媒一樣,提供解說機會,使遊客在理智與情感上,與資源的意義及顯著性達成連結。另一個則是要適合不同遊客的需要,以連貫又有主題式的言詞、思想、觀念、推理等,有焦點的,使遊客與資源產生豐富的連結,而不是只是依照先後順序,或是資源情境路線,去敘述一些和資源有關的事實。
最後,模組101當中提到一個很有意義的公式。對於資源的了解,處以對遊客的需求和認識,再選出合適的解說技巧,促成解說的機會。有沒有可能在這些機會當中,達成永續倫理的守望精神,有沒有可能促成連結,使大家都愛上我們所愛的自然資源?
當荒野與IDP碰在一起,有哪些可能碰撞出來的火花與機會呢?最後,再回到剛剛所提出來的想法,就是我們雖然穿的制服不同,或許根本沒有制服,但是廣義來講,我們也許有一套無形的制服在我們當中。這套無形的制服,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在制服後面的精神,是我們草根解說發揮的最佳機會。所以在各樣多元的專案和定點中,有沒有一個方向,能夠促進遊客對資源的愛?我們可以彼此鼓勵的是,我們都是共同抗戰的夥伴。一個人沒辦法達到這件事情,但是結合大家的力量,不同的解說,不同的自然體驗,就可以變成一個全民運動。那些在田中工作的阿伯,也許有一些制定的行為,但是他們對土地的愛,是否能夠給我們一些幫助和鼓勵?
這是在很短的時間裡,跟大家做的分享。謝謝。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6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