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保護協會 | 桶后林道半日遊

桶后林道半日遊

荒野保護協會 | 09 七月, 2007 17:47

文／陳怡萱（荒野編輯小組義工）

九月下旬，有機會跟荒野保護協會的夥伴們去了烏來桶后林道一趟，同樣是山是水，同樣鳥叫蟲鳴，卻因為有位解說員老師（註）的同行，讓我們不再只是「外行看熱鬧」，而是跟著他「內行看門道」來揭開上帝造物的神秘面紗。

當日，天空一片灰色，急急的雨滴毫不留情地下在城內，本來以為這趟行程要泡湯了，聽到一位資深荒野人自豪地說：「照這種雨勢看來，都市人一定都不出門了；但對於看慣大自然變化的荒野人，下雨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聽完他說的話，我心頭一緊，糟糕，原來我也是他所謂的那種「都市人」，趕緊轉過頭假裝熱切地跟其他人討論待會要去的地點。

坐上小巴士，大夥兒浩浩盪盪地殺進烏來；小巴士開呀開，隔著玻璃看見外頭有越來越多的綠色取代原本一塊塊矗立的長方形；閉上眼，還可以用鼻子來數數樹木的多寡──那是從玻璃窗夾縫中傳來的、一陣陣樹葉們洗過澡後的誘人香味。

由於桶后溪是大台北地區重要水源南勢溪的支流之一，林務局今年起特別限制每日進出桶后林道的車輛為汽機車各一百輛。因此我們在烏玉檢查哨停車一段時間，等待負責的夥伴把手續辦妥，中間因為有點烏龍事件發生，讓我們在車上待好一段時間，但在片片山嵐的作伴，還有草間蟲兒的熱情獻唱助陣，一點都不覺得無聊。

車子再度開動，通過柵欄門之後的路變小了，搖搖晃晃駛了不知多少時間，車子便停了下來，帶隊的人呼叫著大家下車。山裡的雨勢不輸城裡，有人手忙腳亂地套了塑膠雨衣又穿上雨鞋，我則是彎下腰把褲管折了兩折，僅一把自動傘就率性地朝雨中踏去。

停車的地方在一座水泥橋的附近，一下車就聽到不遠處傳來溪水嘩啦啦的聲音，彷彿給我們這群勇氣可嘉的「都市人」來點喝彩的掌聲。我急忙奔向橋邊，瞧見底下的水透露著不可思議的靛藍色，白色的水花像是少女裙邊的蕾絲恰如其份地點綴著；顧不得左手必須撐直傘避雨，我克難地用右手拿出背包裡的相機，再用拿傘的那隻手其中的兩個手指幫忙扶住相機，然後用右手開機，再憋著氣按下快門。

透過相機上的LCD螢幕，清楚看到我成功地擷取了眼前的美景，雖然小小心疼相機沾了點雨水，但我相信總是陪我上山下海的它應該沒有那麼脆弱。此時耳邊傳來解說員老師不急不徐的聲音，一朵朵傘花和一個個黑色人頭讓我看不清老師到底站在何處，感謝上帝讓聲波可以穿過重重阻礙地傳送，讓站在最後面的我得以享受視覺加聽覺的雙重滿足。

「下這麼多天的雨，這邊的水質還能保持清澈不混濁，就表示這裡的植物抓地力很好，它們的根緊緊地把土石抓住了，所以就不會沖刷到河裡，讓水變黃。」「這些芒草的莖可以拿來吃，以前住這邊的泰雅族都會把它們拿來炒，是很好吃的料理哦！」說完老師就當場折了一小段芒草莖丟到嘴裡做「示範」，讓我們這群來自都市的草包看得目瞪口呆。

接下來都是差不多的景況，大夥兒包圍著解說員老師往前走去，老師的實力果然不能小覷，只要我們敢問，他都回答得出來，無論是品種、名稱、功用、小故事等等，雖然無法記得全部，但這個下午的「自然解說課」實在上得很盡興。

在山裡除了植物多，動物當然更多，能見到百科圖鑑上的昆蟲活生生地在眼前跳來動去，驚喜之餘只能讚美上帝造物的奇妙。祂的確是最有創意的藝術家。正採蜜的小蝴蝶、芭蕉葉下躲雨的小蝗蟲、頂著時髦紅頭的危險蟲子、成人巴掌大的鍬形蟲……上帝的傑作一個個藏在山林原野間，小小生命也非常努力在活著。

老實說，來桶后林道的前一天我才跟男朋友大吵了一架，心情極差的我本來哪兒都不想去，但後來我還是來了，且感謝上帝讓我來了。當心情沮喪的我面對那略過眼前的山嵐、清澈見底的溪水、為曬乾翅膀而躲在樹叢間的美麗鳳蝶，實在感到有點自慚形穢；從他們身上我彷彿看見天使那純然無瑕的眼神，牽引著我走出灰暗的情感掙扎，連隻小蟲子上帝都為牠們預備了葉子當傘，難道不會顧念我的憂愁與悲傷嗎？

回程時，還在路上發現野生的桑椹，老師馬上就摘一個熟得發黑的來吃，直說好甜，看到老師那麼滿足的表情，大家也怯生生地摘一小顆來嚐嚐。「哇，還真是甜呢！」每個人不約而同發出讚歎聲，連原本不敢吃的小朋友也自己跑去摘了一口又一口，害得老師趕緊說：「大家可以試吃看看，不是吃到飽啦！」

看到老師對整個山林瞭若指掌，除了佩服，也有一點點遺憾。這美麗的山林原不就是上帝創造給萬物居住的嗎？當然也包括人類，可是人類卻偏要用水泥牆把自己圈起來，號稱自己是萬物之靈，是最聰明的；換成悠遊在大自然的動植物們回頭看我們，人類就像被關在寵子裡、毫無自由可言，到底誰比較聰明呢？

註：這次活動特地邀請擅長溪流生態與田野調查的林智謀大哥為我們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