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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徐仁修
巴拉灣島---既不貪心，也不為明天擔心的極簡生活
我從馬尼拉搭上螺旋槳的客機，飛往伸入南中國海東線的巴拉灣島（Palawan），經過一小時又二十分鐘的飛行，降落在首府太子港市。此時已是魚船歸港之後，港邊的魚市人聲鼎沸。我透過嚮導拜訪了幾個常在山區收購土產的在地生意人，探尋矮黑人（當地稱之為巴達克族）的下落。
他們建議我到該島的西南邊，因為此時雨季剛過，矮黑人可能已離開部落而散入叢林游獵去了，有時他們找到特殊的東西會拿到那裡的市集出售，再買些鹽巴、花布、砍刀等物品回去。
於是我搭上破舊的長途巴士南下，再改乘擁擠的吉普尼車，終於在趕集正熱之時抵達，雖然看見好幾種從山上或濱海來的民族，但都屬於馬來系統的，並沒有見到矮黑人。
來到巴拉灣後的第五天，我終於在兩位挑夫、兩位嚮導、一位醉眼惺忪的軍士保鑣以及一頭水牛與拖架的支援下，溯溪進入中北部的叢林中。
很幸運的，我們在傍晚遇見一個移出部落來到森林邊緣的矮黑人家族，有一對夫妻，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一個媳婦及一位小孫子。
他們的主食以綠香蕉、芭蕉為主，木薯、地瓜為副食。我們到的時候，婆婆與媳婦正在釣溪魚，魚的樣子類似台灣的溪哥。她們只釣了七條小魚就收工了，因為全家每個人都可分到一條魚，足夠了，既不貪心，也不為明天擔心，這絕非貪婪不安的資本主義社會所能理解，就像大多數漢人無法理解原住民的想法一樣。
老婦人與媳婦都裸著上半身，說實在，在悶熱的熱帶叢林，不穿上衣或僅著丁字褲，是最舒服的穿著方式。老婦人身上有很多飾品，藤製的，塑膠的，錫的還有獵物的毛皮等。
大兒子曾在小城當過幾年的工人，講起話來處處表現精明的樣子，老是跟我要這要那，我走的時候，手錶、西藥、食物、水壺……都給了他們。小女兒還很有純矮黑人的樣貌，捲髮、黑膚、大眼，媳婦矮小卻清秀，顯然混過其他血統。
問起部落的狀況，非常令我擔心，因為原始森林不斷地縮小，加上愈來愈多平地人進入山區，女人嫁入平地導致部落男人娶不到老婆……這種種危機，使得巴拉灣島的矮黑人面臨消失的命運。
本文刊載於大地九月號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5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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