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資源保育座談紀錄(下.問題與回答)
本文出自:水資源保育座談紀錄(下.問題與回答) ( 李偉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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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7-06-14 17: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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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晃二:

回到北高兩市的市政議題上,水的問題這麼嚴重,可是我們聽到的這些候選人所提出來,大部分是在河川下游與人接近的地方,比如說淡水河、愛河的下游,或者要把?公圳打開去營造親水空間,完全沒有人談上游的問題,好像聽起來源頭的問題才是最重要的。我們現場先開放幾個問題,再來請兩位回應。

提問者1

  我想請問李理事長,像民宿蓋在溪頭、清境地區,這樣是屬於合法的嗎?如果是屬於合法的,我想水資源是不是就沒辦法做適當處理。

提問者2

  有一個問題想請問李理事長,剛提到目前政府推行生態工法,我幾年前到台中谷關一個山地,當時我看到邊坡防治正在施工,但後來過幾個月被颱風吹垮了,我想請問台灣在生態工法的成熟度跟德國、日本這些高度工業化的國家是否還有一段差距,我是想如果要推動生態工法也要花很多的錢,是不是等到我們的專業夠了再去做這件事情。

李偉文:

關於民宿問題,政府開放農地買賣之前,農地只有掛名農民的人可以買賣,包括讀農業科系可以視同農人,而一般人是沒辦法買賣農地,但是民國88年到89年開放之後,任何人都可以買賣,法令通過後我們要挽回是不可能的,所以基本上我們只能看著污染、山坡土石流不斷。高山的蔬菜、茶園除了污染問題之外,還有一個很大問題就是造成土石流,如果你們如果有去爬過高山,隨便走都知道台灣的山都很陡峭,因為台灣是造山運動出來的,算是新的地形,加上台灣的溫度及雨量很適合樹木生長,一塊地方不管它,很快就長成森林了,再來一些樹苗就跑出來,第二年就有樹木,到了第四、五年就會有很大的樹木取代然後成林;這跟溫帶地區不一樣,所以台灣一塊地方當它很陡峭的時候,樹木長出來之後就不會塌了。

 

反過來說,如果開一條產業道路,或是開一間民宿過去,附近的地層會崩塌,土石流會不斷產生,依照統計,十年前全台灣只有一百多條土石流危險的河流,現在有多少條大家知道嗎?1420條,高山上的產業道路及高山上的茶園、蔬菜園都是造成這可怕數字的元兇,因此生態工法在台灣是必須去考量的一個做法。其實生態工法不是一個工法,這些年來大家有一個誤會,很多地方政府或執行的工程人員,他們認為某些特定方式就是生態工法,以為把石頭黏在水泥上就是生態工法,或者是把樹枝編一編弄的很漂亮也算。

其實不然,生態工法只是一個概念,就是我們在進行任何工程的時候,除了安全顧慮之外要考量到生態,整個核心要求的概念不一樣,工程的要求當然是安全,所有工程的第一個要求是安全;現在生態工法的工程要求,是除了安全之外也要顧慮到生態環境的適應度,所以要先調查附近環境及敏感度,包括植被調查或生物調查等,之後再根據調查結果,設計最符合自然生態環境的需求,所以不是一種工法叫做生態工法,它是一種概念,全世界也都還在發展當中。

 

由於台灣的地形更複雜,台灣的生態工法失敗原因是很多地形本來就不應該做,本來應該需要很多水泥才擋得住就用水泥,有些地方不需要做的就不要去做,不能用以前工程的思維與方式,要先評估條件要做大、做小或是不做,所以我們講很多生態工法最好的工法就是不做,最好的生態工程是不做,為什麼?本來土石流崩坍的地方就讓自然崩坍,要讓大自然崩到完全不崩之後再來做工程,硬是做了之後還是在崩坍中,終究還是會被淹沒。現在我們面對生態工法新的思維,因為全球溫室效應的影響,以後雨將會越來越大,暴雨機會越來越多,現在每年蓋堤防的觀念已經不對了,因為現在每一年、每一季都是百年來最大雨量,以後要嘛不下雨,不然就下大雨,人是不是應該要避開危險區,這其實是一種觀念的轉換。

 

國土復育計畫當中很多地方都不再蓋馬路,像是中橫不再蓋了,為什麼中橫不再蓋了,中橫公路政府每一年花五億元,連續花了四年,共二十億元去整修,二十億元還沒蓋好就一次颱風後完全毀掉,二十億元好像丟在水裡面一樣,大家要有概念,億是很多錢喔,億是幾百個一百萬叫億,這是很大筆數目的一筆錢。現在政府提出一個治水預算要1400億,想想看這金額多恐怖!所以基本上生態工程我們支持的原因,是因為它符合自然、它也最省錢,需要做就做,不需要做就不做,利用現地的石頭、現地的材質,也用人工;用水泥很多會產生浩劫,用水泥需要挖很多山、很多電才能造成水泥,然後又被沖毀,這很明顯地生態工程花很多錢在當地人工身上,他不需要大量的工具去操作,用很少的水泥用很多的人工去操作,反而可以讓當地民眾賺錢。我想這是生態工程的基本精神,雖然台灣很多地區做的很差,因為我這一兩年擔任某些地區生態工程的評審,看到有些低區真的很差,但我想這還是需要不斷地教育。

 

鄭晃二:

  城市要有一條河流,接下來我想請兩位談對於高雄愛河或是台北淡水河的想像,這些想要當市長的候選人都說要把淡水河弄得很親水,愛河很乾淨,這些政見跟水的關係到底是怎麼回事,請幫我們解惑一下。

李偉文:

  台北市的河流資源其實蠻豐富的,雖然大家感受不到,可能離你住家沒多遠就有基隆河、淡水河或是新店溪景美、大漢溪,以前我們為了向河多爭一點點地,截彎取直把河旁邊的地都拿來用,變成現在大直一坪四、五十萬,但河流本身就跟人脫離關係了,我們就沒辦法親近河,要親河的話要專程鑽過小小的洞,而且看到的河都是有水泥護岸的河,幾乎沒有天然河。其實台北市還保留有一條天然河,我是最近這幾個月才知道的,因為明年的公共藝術節會在那邊舉辦,就是舊雙溪河,在士林區洲美那一塊裡面有兩條完全沒有開發,保留了幾百年的河在洲美,這是在台北市內很少見沒有水泥的河,各位大概跟我一樣,活了四十幾年因為當公共藝術節的評審過去看,才知道那裡有原始的兩條溪流。

  臺北市羅斯福路旁邊就是新店溪,如果從市區往新店的方向走,右邊那一排建築物後面只有短短的50100公尺就是新店溪,我們每天車來車往右邊就是新店溪,早期汀州路就是沿著河邊的路,走在汀州路旁邊就看到河,只有離河幾公尺,公館旁邊也是離河很近很近。那為什麼我不提大家可能都不知道,我們在都市化過程中,不斷地把人與河流阻隔了,現在只剩下為了滿足我們喝水的需求而已,其他精神上的需求、文化上的需求都消失了。我一直覺得河流是人跟大地的臍帶,假設人類把大地當作母親的話,其實河流是我們人類跟大地連結的臍帶,因為河流是跟我們最接近的,我們人類生存必需依靠著河流,需要取得生活的水;但問題是現在都沒有了,我們生活周遭只看到水溝。

  所以不管未來的市長怎麼計畫、怎麼整治,以我來看其實做的都只是枝微末節,都只是花拳繡腿,基本上最原始的河流結構已經都不見了,這是很可惜的,你即使弄的再清潔,規劃的再親水,辦再多活動,其實跟市民的生活已經沒有相關了。

提問者3

第一個問題先請問李理事長,我之前看到一個住在嘉義的阿媽,七十幾歲因為養鴨所以每天吃鴨蛋,結果身體含戴奧辛最高,還破了世界紀錄。她吃鴨蛋沒有罪,鴨更沒有罪,鴨喝水沒有罪,但是現在這種社會結構下,我想要問的是說在這麼多環節相扣造成的水污染下,我們如何自救?我們如何有一些辨別的能力?第二個問題對於韓國很有名的清溪川,到現在滿四年了,開始有一些人檢驗它的成功與否,以空間的角度去看好像蠻成功的,但全長六公里的河域有一些慢慢乾掉,出現優氧化現象。所以我的問題是說,重大工程跟水資源專家,他們是否有密切的合作,目前實務上建築或工程領域與你們如何結合?

李偉文:

  我們應該如何自救,首先當然是要買來源清楚的東西,我們支持花比較多的錢購買有機的食品,或支持比較好的產品,有時候我們對於外食的食物從哪邊來不知道,所以可能的話盡量自己煮,買有品牌的米,甚至跟主婦聯盟或是一些組織購買,這也是最近常常在談的樂活嘛!請大家在生活環境中注意到健康,同時也注意到環境,我們要支持善待環境的生產者,讓他能夠存活下來繼續對環境也友善。

   有些人的確是很無辜地得到某些疾病,這種都算是社會成本,我們目前在努力將很多外部成本內部化,就是把很多沒有算進去成本的把他加進去,工廠產品為什麼這麼便宜,就是他沒有處理污染,所以把一些轉嫁變成社會要負擔的成本放進去,很多社會成本沒有內部化而造成問題,譬如講高山茶或高山蔬菜,民國89年時民間機構做過調查,發現高山茶每賣一塊錢,社會成本需付出四十三塊錢,包括哪些社會成本呢?就是為了這座山頭能種高山茶,我們必須蓋馬路,馬路每一年下大雨會坍方,必須要編列預算修馬路,所謂坍方也會造成土石崩進水庫,我們就必須進行水庫維護,這個調查是針對一座山頭會有多少產值,為了這些產值,我們必須另外花多少社會成本,算起來需要四十三塊錢。 

  何況,我剛講的是有形的社會成本,無形的包括農藥造成我們身體生病去看醫生、喪失我們的賺錢能力等,這些社會隱形的支出完全還沒算呢!有形成本都這麼高了,無形成本怎麼辦,包括客廳即工廠的企業,為了賺那一點點錢,可能這些工廠一年盈餘五十萬,排放的廢水把河川完全毒死,讓人得慢性病、不孕症、癌症;總不能為了一年50萬的錢,造成社會更大的問題,問題是誰去管他,所以基本上我們需要一個機制去處理,譬如參加環保團體,讓環保團體更有力量,讓環保團體更有監督力量,讓環保團體更有社會影響力,讓政府看到的確需要取締。

  所以每個人要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發聲、面對,這跟我們自己有關,環境問題是沒辦法置身事外的,環境問題是一個共業的問題,我們講共業是佛家講法,共業是指別人做錯可是死的是大家,所以環境問題是標準的共業,我們不可能自外於環境,我們不可能躲在溫室裡面,不可能住在超出這個地球之外,所以只要有人在台灣做錯事破壞環境,我們就遭殃,我們要有這個想法,我們是共業,每個人要為自己的權益、自己的健康來替大家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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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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