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入榖無米樂■
去蕪存菁盼秋收除草祭
文章選自穀友:如貞的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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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草
我們踏入田園把秧插,如同把夢種在心田,它慢慢醞釀、長成,織夢的過程中當然我們需要努力、有所付出,在忙碌的生活中,我們也需要時時沉靜、靜心整理心田,不為紛亂的世事而擾亂,去蕪存菁盼秋收帶領大家一同除去田中草,期待夢想結滿穗的稻田下一祭的豐收~台南縣提升稻米品質促進會
咦?不是要來除草,怎麼田裡乾乾淨淨?這是崑濱伯的有機栽種示範田,崑濱姆說:「今年栽種第一期稻時,把粗糠(稻殼)撒在田地,草就發不出來,第二期沒用粗糠,嘛是沒啥發草。」把以前用來燒火煮東西或是當鵝飼料的的粗糠,當作有機資材,這方法省農藥錢又省除草工、有機又環保。
作法是整地時力求平整,插秧後保持湛水狀態,水深 5~7 公分,插秧成活後至分蘗(?)開始時,每公頃施用粗糠4~5000公斤,稻穀施用後停止灌水,使田水自然消失,粗糠吸水後下沉覆蓋土表,可使雜草無法發芽,除草效果可達95%以上。
其除草原理:當稻糠施入水田表面時,糠質容易被微生物分解,在一周內產生大量co2和消耗大量o2,使田塊進入還原狀,即地表面形成一層褐色油膜,o2的減少可阻礙草籽萌發,co2的增多可阻礙雜草的生長發育,而達到除草效果。而且糠質分解所產生的有機質,具有肥地、增產作用。
(補合照) 大家問:「崑濱伯怎沒來呢?」,崑濱姆說:「那老猴在家賣米和幾個小姐。」
沒一會,赤腳的崑濱伯趕來,重新說明粗糠的好處,鼓勵大家下田:「土裡面有微生物,赤腳常常接觸土能治療香港腳皮膚病,上次有人來,說水田踩起來好舒服,做事人天天走沒啥感覺,就像天天看家裡的某一樣。」說完很調皮地轉個圈,用手拍了崑濱姆的斗笠說:「老豬母我說的對不對?」惹來全場哈哈大笑。這對「雙犁興家」的夫婦來田裡,放著家裡種子店門戶大開沒人看也沒上鎖。
水稻葉身與葉鞘交界處內側有膜狀突起,稱為葉舌,葉鞘頂端兩側各有1附屬物稱葉耳,書本上提到葉舌與葉耳是用來辨識水稻與稗子的方法。天呀?下田時不會一株株翻著看吧?
果然實務專家有化繁為簡的好方法,頂著南台灣烈日,今年六十七歲,種植稻米已超過五十年經驗,甫奪台南後壁鄉農會97年良質米競賽冠軍的蕭登財,教導大家如何辨識雜草(稗仔),他很自豪地說:「我站在田埂上看過去,哪有草一看就知道。」順著他的眼光望過去,一大片綠,外行人哪分得出「青黑」是草?
稻田如果放任不管,雜草會阻礙秧苗行光合作用,影響日後收成。實際下田學習才能練出法眼功夫,專家說:「稗仔較青黑、葉較軟心、長得比較高、根比較白,右手是白稗仔、左手是較小的稗仔。」蕭先生側頭看過去,指著田邊另一頭入穀體驗股東手上的戰利品「那個拔的是稻仔。」
一行人轉到煌明伯高鐵下方的禾鴨有機田,慈心認證的師兄師姐、台南社區大學的學員、農業試驗所及水土保持局的長官、非洲來台灣修課的黑人學生、帶著學生一起來的大學新聞系教授、還有菁寮國小校長親自帶著60幾名學生用手和鐮刀一同下田幫忙除草。
除草中,傳來小朋友開心地驚呼「好可愛!」,一群小禾鴨搖搖擺擺從稻叢間走出來,乍看一大群人,愣在田埂上不知道該往哪走。禾鴨除草生物防治法,利用鴨隻啃食幼嫩雜草和田間害蟲,其排泄物可增加土壤肥力,然而一般的肉鴨不願意在田間走動,所以要選擇特別的「禾鴨」種,插秧後20天放置孵化15天幼鴨每公頃300隻,如果放太多隻鴨,或是稻子生長後期沒把鴨趕出來,過多的排泄物使氮肥過量,容易造成稻株軟弱,影響收成。因此農夫要多瞭解養鴨管理知識,比較起來,似乎覆蓋稻穀的效果更簡易有效。
稗的生命力堅韌,吸肥力強大,總是搶在水稻之前開花結實,聲名不太好,外型也不起眼,聖經裡用稗子比喻為惡者之子。然而古語說:「五榖不生,不如荑稗。」意指天生資質好的人,如果不勤勉向上,成就反而輸給天份平庸的人。崑濱伯雖是除草的農夫,卻心胸寬大看出雜草的價值,他說「台灣濕潤的土壤很容易發草,因為有這些草,空氣品質比較好」。
崑濱伯下了田,收起頑皮表情,認真的眼神拔除雜草,纏繞綁捆之後,用腳或手壓入泥土中,以周遭泥土加以掩蓋,阻絕空氣和陽光,不使雜草有外露萌芽的機會,並藉著泥土中的有機物,分解和腐化雜草成為肥料。
耘田除草是「夏耘」的重要作業,民國五十、六十年代農夫跪或站在爛泥巴裡彎腰巡田搜草,用手圓弧式平抹稻根部土壤,將矮小的雜草壓入土中,彷彿幫土壤按摩,此方法可調整稻株間表土空氣,有利稻根發育。沒有農藥時,人工除草工作有三耘、四耘,第一期稻春寒料峭,手腳泡在水裡,滋味很難受,第二期稻天氣好時,汗滴禾下土的辛勞可想而知。
多久沒有解放辛勞的雙腳?除草時小腿肚以下的皮膚接觸到溫暖的有機土,辛勞後再痛快地跳到大汌洗腳非常的舒服,實在不用跑到土耳其去做泥巴浴,台灣就很讚啦 !!
其實我們吃的水稻米原是從貌不驚人的雜草腳色,經過一萬多年的演化與改良,搖身成為今日世界二分之一人口的主食,佔世界糧食作物產量第三名。這叢向天空四方散射生長的雜草是「栽培稻」的始祖--「野生稻」,為多年生沼澤地植物。
雖然台灣耕種技術及成果不斷地提升,但稻米的多樣性卻不斷地降低。先民帶來台灣栽種的稻種,有1千多種。日據時期,進行全台灣的紅米品種去除工作,品種簡化到390種進行選種。光復之後,農政單位持續進行育種,今日剩下不滿200種稻米品種。
野生稻長期在野外自行繁衍,很野、很自由、在濕泥就能生長,比起人工培育的稻子,有較強抵抗環境變化、抗病蟲害因子及耐寒等特性,雖然產量與風味遠不如栽培稻,然而提供多樣化基因,為近代育種學上,不可或缺之育種基因主角。
曾有人研究將野燕麥的鬚根連結起來,長度幾乎等同東京到大阪的距離,視線未及之處緊抱大地的「根」--是野燕麥真正的實力所在,可說是其硬頸精神。(摘自136-137頁,稻垣榮洋,身邊雜草的愉快生存法,晨星出版),想來野生稻硬頸的精神與野燕麥不相伯仲吧!!
全球野生稻約20餘種,據文獻台灣僅Oryza rufipogon (紅鬚稻) 一種,一九二九年日本學者在苗栗竹南郡及桃園郡台地(即今八德市)發現。穀粒一般具有紅色修長的芒(用途?),由於其稻穀成熟後,脫粒性強,還沒收割就脫落掉入水中,只留下稻梗,因此早年農民稱「鬼仔稻」或「鬼禾」,有被鬼吃掉不見之意。
日治時代在台中農學院任教的岡彥一教授,很喜歡台灣能說中文,光復後繼續在台灣從事野生稻研究,曾於八德地區設置野生稻保留區,其學術研究、指導學生與待人處世受到許多人推崇與讚揚。(詳:p47-50頁,謝景順訪談錄,國史館出版)
2002年起苗栗區農業改良場張素貞博士,延續其恩師岡彥一的努力,在華陶窯本土植物園區,闢建野生稻棲息環境,推動繁殖復育工作,讓民眾瞭解野生稻保存與水稻生物多樣性的重要性。
卓文慶/攝影/採訪/剪輯/ /2008/09/18